明容往出挣扎,“你放开我。”
卫观澜沉声道:“怎么?是要将值夜的禁军都喊过来,让所有人都知道皇后寅夜离开内宫,去见外男?”
明容咬唇不语,手还在往出挣扎。
卫观澜克制着心头的怒气,也不松开她的手,二话不说地将她拽入了自己的值房。
值房的木门从里面合上,明容盯着他捉住自己的手,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卫观澜步子逼近她。
因着连日以来对方对她行动的限制,还有方才得知的当年之事的隐情,明容实在难以同卫观澜心平气和地讲话,“松手!”
卫观澜并不在意她这话,俯身问她:“小九,你长本事了,深夜去找一个外男?”
明容躲开他堪称直白的视线,“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令君无关。”
“和我无关?”卫观澜冷笑一声,反问道:“我是你的长兄,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明容闷声道:“需要我提醒您一句么?我本来就是不是卫家的血脉,您不过是我名义上的长兄而已,事事都管着我,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卫观澜听见她否认了和自己的兄妹关系,心中第一瞬涌上来的是即将失去什么的恐慌,不过他素来很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于是很快将那点情绪压了下去。
“你先回答我,你为什么要去找李烬?我如今是相国,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帮你的,是一定要去找李烬那个毛头小子的?”
明容的理智告诉她,此时不是提当年旧案的时候,对于卫观澜的质问,只以沉默应对。
两人之间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周遭安静到几乎能听见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
值房中只有靠近桌案的地方点了灯,其它地方都是昏沉的一片。
光影投到明容眼前,她看不清卫观澜的面容,只能看见对方滚动的喉结、起伏的胸膛,堪称灼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际。
长久的默然在黑暗中更加耗费人的心力,从来没有人敢在卫观澜面前如此执拗。
他的耐心几乎要被耗尽。
“你是觉得我不能保护你,还是觉得我不会保护你?”
明容扬起头嘲弄地笑了声。
这个问题即便不问,她心中也有答案。
卫观澜怎么会为了她的事情,去舍下和庾家的联姻,去舍下卫家的利益?
即便在卫家庾氏和他不合,但事关卫家的门庭颜面,卫观澜会选哪个,简直不言而喻。
卫观澜望见明容这带刺的笑,自觉在此刻他猜不透明容的意思。
他抬手握住明容的一边肩膀,明容要反抗,无法挣扎,便向后退去。
卫观澜由着她往后退。
她退他进,直到到了书架边,退无可退。
“还要去哪里?”卫观澜打量着她。
见对方眼眶泛红,卫观澜瞥了眼自己握着她肩膀的手,却没有放手的意思,只是语气比方才放软了些,道:“你听话一些,我不会害你,我为你所筹划的路,都是我细细考量过的,你是我的妹妹,无论何时,我都会不会不管你。”
“不会不管我?”明容终于仰头与他对视,“你所说的管我,到底是在意我的处境和安危,还是只是因为需要我,才这样对我?”
“你自诩是我的长兄,但这么多年来,你真的管过我么?十年前你回到建康入仕,成为了卫家的新家主,这十年间,你知道家里还有我这个妹妹吗?我在家中艰难求生的时候,你过问过一句么?”
“也是我当时天真,竟然觉得你帮青芜是出于公允,后来才一点点想明白,当时不过是因为你刚回到卫家,想要重新在卫家立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