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列着几部作品,大多是小成本剧,角色名字五花八门:侍卫乙、送外卖的、男主的大学室友,最好的一个是某部古偶里活了三集的男四号。
没有一部有水花。
江浩辰翻到最后一页,合上了。这么一张脸,在剧里演了五年的路人,镜头扫过去都不带停的。
手机又响了,还是崔东:“问到了,王明前几天让人揍了,鼻梁骨差点断,八成就是这小子干的。他本来在那个仙侠剧里演男三,现在戏份砍得差不多了。我还以为他就是跑了,没想到还动了手,到底是年轻。”
又一条:“我跟你说,王明那个人心眼比针鼻还小。这小孩不跪下去伺候他十回八回,往后在圈里别想有活路。”
伺候。
江浩辰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那晚那人跪在地毯上,伸手要解他的裤子,他都没让。捏着下巴把人拉起来的时候,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张嘴不该干这个。
现在有人要拿这张嘴,去伺候王明那种货色。
江浩辰胸口堵了一下,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他按下语音,声音冷得掉渣:“一个拍小成本剧的制片,口气倒不小。这圈子什么时候姓王了?”
崔东秒回了个视频电话。
“老江,”他凑在镜头前,眯着眼打量他,“你该不会真看上这张脸了吧?你心里那个——”
“想多了。”江浩辰打断他,“人是在我床上睡的,是意外还是算计,我总得当面问清楚。”
崔东想想也是:“说得对。看着是意外,谁知道是不是人家早就算计好的。你那晚累得睡过去了,万一他拍了你点什么……咳。反正是圈里的事,我来处理,保准干干净净。”
江浩辰低头,看着资料最后一行的手机号码。
“你别插手。”他说,“这人我亲自去见。”
晚上十一点,池元才从片场出来。
他的戏份早就砍得差不多了,可王明偏偏给他留了几场吊威亚的戏,一场接一场,拍完这条拍那条。
这几天他每天被挂在半空七八个小时,下来的时候腿都是麻的。
要不是剧组赶进度、别的演员也要用威亚,王明估计能把他吊上四天四夜。
他在化妆间换下戏服,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和腰。
威亚的绑带勒出来的印子一道叠一道,青的紫的,有几处磨破了皮,渗着血丝,衣服一蹭就疼。
其实这几天他身上留下过别的印子。
那晚江浩辰咬的、掐的、吮的,在脖子上、锁骨上、腰上,红红紫紫一大片。
他每天洗澡的时候都要看一遍,看一遍,耳朵烫一遍。
现在那些印子快消了,被威亚勒出来的新伤盖住,有点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池元把T恤套上,扯着衣领挡住锁骨,低头往外走。
拐过道具棚的时候,他一头撞在一个人身上,肩膀上的伤被撞个正着,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抱歉。”头顶传来一个声音,低,稳,带着点笑意。
“没事。”池元捂着肩膀侧身让开,抬头时扫了一眼。
鸭舌帽,黑口罩,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高挺的鼻梁和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他看了八年。
池元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整个人从头凉到脚。
“江……”
“还记得我是谁就好。”江浩辰把帽檐往上推了推,垂眼看他,“我还怕你睡完就忘了。”
池元的脸刷地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