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铲除门阀,她,或许,真是殿下必不可少的助力?
良久,陈博颓然一叹:“你真的不怕吗?”
时毓努了努嘴,坦然道:“怕。老实说,我的恐惧不止来自于敌人。可是我在这里,就可以躲过杀戮吗?你知道,我刚刚经历过一场刺杀,所以,显然不能。与其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还不如死在第一战场呢。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小命的。”
陈博不再劝,起身离去。
时毓一个人坐了很久。
她没有去找虞衡。
她等着虞衡自己决断。
老实说,她能感觉到,陈博来劝她,确实是为她好。留在余杭,远离虞衡,远离谢家,苟住小命,等到他们争出个你死我活,再去看看有没有漏可捡,是明智之举。
可她却对陈博说了那样一番话。
她得承认,是贪婪作祟。
进一步,便是权力中心的弄潮儿。退一步,便是被人逐渐遗忘的普通妇女。
陪虞衡共生死,可以积攒政治资本,有机会站在权力最顶端。
虽然风险巨大,但收益也巨大啊。
多少次,她都有退缩的机会,但每一次都坚持下来了,这一次,也不能主动放弃。
夜里,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忽听一串极轻的脚步声。
她没动,只睁开眼看向黑暗中。
一个熟悉的轮廓缓缓靠近,带着晨露和青草的香气,俯身过来,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随即,滚烫的身躯便贴了上来,把她揉进怀里。
“殿下……”
她回身拥住他。
他胡乱“嗯”了一声,像是回应,又像叹息,急切地寻到她的唇,深深吻了下去。
感受到时毓的回应,虞衡把人捞起来,一手扣着她的后颈,一手掐着她的腰,让她两条腿盘在他腰间,牢牢禁锢着,深深深吻。
时毓渐渐招架不住,尝试着夺回舌头的自主权,说一句:让我喘口气。
但就这么几个字,总是说的零零散散,曲曲折折,高高低低。
他的呼吸一声沉似一声,布满薄茧的双手越勒越紧。
他的掌控欲素来极强,今日的索求,远远超过生理需求,简直就像溺水之人抱住唯一的浮木。
时毓从他的侵略中感受到他心中的焦灼愤怒。
是啊,远有谢襄把持天子,布下死局,步步紧逼,不死不休,近有近有群臣苟安自保,各谋私利。除门阀任重而道险,整个社会制度就是最大的掣肘。
他想战,却不愿轻易穷兵黩武;不愿退,却被逼步步后撤。
此役败给谢襄,便是国破家亡,死无葬身之地,但门阀的好日子还照旧,普通百姓改变命运的难度越来越大。
这般重压之下,语言的安慰苍白如纸,时毓试图以温柔细致的吻,以全然顺从的交付,试着安抚他。
可他要的太多太急,实难满足。她不得不像一条离水濒死的鱼,极力扭动着,一点点往上逃出他的钳制。
仲夏,她只穿了一件小衣和一条短裤。随着她的上窜,小衣系带松了大半,末端的流苏不偏不倚,正好滑进他扣着后腰的掌心。
小手指轻轻一勾,带子就开了,他顶开一角钻进去,带着些许凉风,让她浑身一颤。
他半张脸被小衣盖住,更加肆意妄为。
她的手臂攀着他的肩,隔着薄薄的夏衣,感受男人硬朗结实的躯体。口舌倒是恢复了自由,却越发说不了话。一开口都是引诱。
现在引诱,无异于火上浇油。
只怕顷刻间就会被贯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