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板在她坐下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咯”,底下那张名片被压得往旁边移了半寸。
她抬起右手,把那一摞文件从左往右推。
纸张摩擦玻璃板发出“唰”的声音,三份文件摞着滑到桌角,最上面那一份从边缘打着旋掉下去,纸页哗啦啦散在地毯上。
傅衍川转过身来了。
他没穿西装外套。
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领口松开一颗扣子。
鼻梁上架着一副极细的金丝眼镜,镜框在灯下反着一点暖光。
他看她的眼神很淡,手机还贴在耳边,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晚点回你”,然后把手机拿下来,随手扣在桌上。
“苏媚。”
他念她的名字,节奏很慢,像是每一个音节都要在唇齿间过一遍。
苏媚没搭理。
她把一条腿从西装裙的裙摆里挑出来,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
她今天穿的是黑色细跟高跟鞋配薄款黑色丝袜,脚踝处有一圈被高跟鞋磨出的浅红印痕。
她脚尖勾了勾,把他桌上那支钢笔拨到一边。
钢笔滚到桌沿停住。
然后她抬起脚,脚跟踩上桌沿,脚尖伸向他的方向。
鞋尖蹭到他领口那颗松开的扣子旁边,停了半秒。
傅衍川没动。
她脚尖再往上走,碰上了他金丝眼镜的下缘。
镜架很轻,她脚尖几乎没用什么力就往上一挑。
那副眼镜从鼻梁上滑脱出去,在半空翻了一下,落在他胸前的衬衫上,又弹了一下,摔在地毯上。
没碎。
一根脚架弯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傅衍川抬手摸了摸鼻梁上被镜架压出的那道浅痕,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他进这间办公室以来第一个表情。
“你来得比我想的晚。”他说。
他把地毯上的眼镜捡起来,那根弯了的脚架用指腹掰了两下,大致掰回去了,但没有很直。
他把眼镜放在桌面上,没有戴回去,只是搁着。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他站在她张开的两条腿中间,低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