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从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往电梯方向走,目光朝裴意身后的练习室一扫而过。
许从良讨好的解释说:“这层是成员她们的训练区。月底有联合公演,这几天练得勤。”
按理说,全是omega的女子偶像团体经纪公司,这层是禁止alpha进入的。
但许从良没敢提醒,裴意是资方,一年来两回本部大楼都算多的,他觉得没必要。
裴意走进电梯,许从良跟进来,按了顶楼后,站在她旁边半步远的位置,用余光打量她的侧脸。
裴意没看他,目光落在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数字上,脑子里一直在回闪刚刚练习室的人弯腰露出的腰身,那股微弱的花香好像挥散不去,她想仔细闻清楚到底是什么花。
董事会开了五十分钟。
ST剧场上座率跌了百分之八,周边销售额在缩水,邮筒日活掉了一截,成员的直播打赏也降得明显,总选在即,ST想再融一笔钱投入下沉市场的宣传。
许从良在投影前讲PPT,六月初的S市并不热,会议室的冷气也开得很足,但他的衬衫领口被汗渗湿了印子。
他除了宣讲之外的精力全部投在了坐在长桌一端的裴意,看到她大部分时间都在低头玩手机,闲散得像她只是路过来听听。
会散了以后其他人陆续离开,许从良最后一个合上电脑。
他走到裴意旁边,把电脑夹在腋下,声音压低了:“裴总,晚上有空吗?旁边新开了家日料,主厨是东京请来的。”
“不用了,”裴意站起来,“我晚上有安排。”
许从良欲言又止,只得跟在后面送她到电梯口,电梯门打开的前一秒,裴意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们那个成员,”裴意停了一下,神色不像犹豫,更像在思索,“司眠。晚上送过来。”
电梯门开了,裴意走进去,按了一楼。
门合拢之前她看见许从良的脸,表情僵住,然后那张脸上的肌肉又动起来,强行把嘴角往上提了提。
“好……”他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裴总慢走。”
电梯开始下降,裴意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变小,金属门映出她的轮廓,模模糊糊一道影子。
她今天来得很随意,没带秘书,不过凑巧有空过来开个会,这不过是裴氏很小的一个投资项目。
许从良站在走廊里没动,皮鞋尖对着电梯的方向,等到那个数字跳到了一楼才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接通后对着那边只说了一句:“去叫司眠到我办公室来。”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他正看着窗外发呆。
清了清嗓子:“进。”
门推开一条缝,司眠侧身走进来,头发还是湿的,她没回中心,一直在楼下练习室,来得很快。
“许总。”她打了个招呼。
许从良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司眠坐下来,背挺直了,手放在膝盖上。
许从良拿起桌上一个文件夹翻看。
封面上印着:第五期练习生名单,她的名字在第三行,前年入团,入团第一届总选没进圈,上一届总选排名45,旁边有手写的备注,蓝色圆珠笔的字迹,写的是舞蹈突出,声乐待加强,再看到生日日期,上个月刚刚满18岁。
许从良松了口气,负罪感自欺欺人地减少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