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Mia收拾了下,把我装进她衬衫的胸口小口袋,带我去快递驿站取件,驿站就在小区外面的那条街上,走路几分钟就到。
她报了取件码,驿站的小哥在货架上翻了一会儿,拿出个巴掌大的小盒子递给她,Mia签了字,然后拎着盒子出来。
嗯哼~是什么呢?她晃了晃盒子,里面有点动静,她凑近打量外包装上的发件人信息。
我在她的口袋里探出脑袋,视线扫过那个发件栏,字很小…是手写的,看着看着我就一下子愣住了…那是我妈妈的名字。
妈…妈妈?我声音都变调了,Mia快,看看发件人!
嗯?Mia把盒子又拿近看了眼,姓…名…咦?这是你妈妈?
是,我有点激动地抓着她的口袋边缘,我妈怎么会寄东西给你?地址填的还是我这边…
Mia也觉得奇怪,她找了个长椅坐下,先把我从口袋里捧出来放在腿上,然后小心地用钥匙划开包装。
拆开外层的硬纸壳,里面是个黑丝绒的小盒子,古朴那种款式,有点年代感,盒盖上没有任何花纹,就是素面。她捏着盒盖轻轻掀开。
盒子里铺着红布,红布上躺着的东西让我整个人僵在她的腿上,就是那朵玉雕的鸳鸯藤。
两朵金银花雕在一根细细的玉梗上,花瓣薄得透光,青白的玉色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青绿,和我在家里顶柜那个漆木盒子里拿出来的一模一样。
Mia拎起来对着阳光看了下,眼里闪过赞叹的光,诶…这做工真好看,是玉的吧?好细腻的雕工啊。我盯着那朵花,心跳咚咚地撞击胸口。
那…那是…我声音都抖了,Mia我上次拿去庙里插的那朵!怎么…怎么我妈又寄了一朵一模一样的来?
Mia皱着眉,又把花拎近看了下,那你妈妈怎么会知道这朵花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但我脑子里瞬间冒出好多念头:难道这是她从以前就留着的另一朵?
或者她一直都知道这朵花的秘密?
可是…可是她怎么知道我把那朵给用掉了?
她根本就不在镇上啊,这些事情我也没有告诉她啊!
一堆问号在脑子里转,我根本来不及理清楚,急匆匆地抓着Mia的指尖喊,快快…快带我去那个庙!我们一起去!
Mia被我这么一喊愣了下,然后反应过来。
那天晚上她只是碰巧看到我上山,然后好奇地跟着上山的,她根本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当时就是看到白光飞过来,然后我开始缩小。
听到我现在这么激动,她多少猜到了,这可能跟我恢复身体有关系。
嗯哼…行,姐姐带你去。她答应得爽快,可是嘴角却微微弯下来,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其实,Mia心里是有点不舍的,这几天她和变小的我相处,是她这辈子以来最轻松,最快乐,最真实的一段时光,就这么…要结束了吗?
她又忍不住心想。
不过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那朵新的玉花小心地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把我从腿上重新捧回她的衬衫胸口口袋里。走喽~
从镇上到山脚不远,大概也就十分钟的路程,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山路上,杂草被晒得有些发蔫,Mia脚步比平时要快些,我在她的胸口口袋里晃晃悠悠,心跳得厉害。
到了山顶,那座庙还是老样子,灰砖青瓦,门敞着,静悄悄地立在那里。
Mia走到庙门口停下来,把我从口袋里拿出来,捧在手心,然后掏出那朵新的玉花,捏在手指间。
她看看手里的玉花,又看了看庙里的女神像,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皱起眉。
周池…她的声音突然顿住,带着犹豫,你说万一我把这个花插进去…结果变成是我是小人,你是正常大小,那该怎么办?
我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对哦,这个可能性我居然没想到,挠挠头我回她,万一…万一我们两个都变小怎么办?话一出口,我自己也抖了一下,是啊,那样就彻底完了。
Mia听了这话,捏着玉花的手指微微一僵,然后缩回来了些。
这么一说,这还真的挺危险呢…她的声音低下去,要不…先回去再商量?
我也点点头,这种事情确实不能冲动,刚才被激动冲昏了头,但是我们两个都不能保证插上去会发生什么,万一变成最糟糕的那种结果,就谁都救不了谁了,还是不要冒这个险…就在我们两个都准备打退堂鼓的时候,突然,Mia手里捏着的那朵玉花,自己动了。
那朵花从她的指间挣脱,然后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样,朝着庙里的神像慢慢地飘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