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真的下雨了。
我坐在兼职的地方,看见窗外突然下得很大。
我下意识拿起手机。
聊天框还停在前一天。
我打了一句:带伞了吗?
看了几秒。
删掉。
又觉得不放心。
重新打:
外面下雨了。
还是删掉。
最后什么都没发。
晚上她回来的时候,裤脚有一点湿。
手里拿着一把伞。
我看了一眼。
“淋到了?”
“就一点。”
“怎么不等雨小点?”
“没事。”
又是没事。
最近她好像特别喜欢说这两个字。
不用。
没事。
谢谢。
以前我觉得世界上最省心的妹妹,大概就是这样的。
现在她真的变成这样了,我却越来越不习惯。
…………
我后来才知道,那天她蹲在玄关自己拆了半天的快递,里面装的是几双连裤袜。
都是黑色的。
不过那时候我不知道。
我甚至没有立刻发现林茵有什么变化。
毕竟她本来就不只有肉色。
黑色以前也穿,舞蹈课以外的日常更是什么颜色都有。只是相比之下,她还是更习惯那些接近肤色的款式。
我对这些太熟了。
熟到以前她穿了什么,我根本不会刻意去记。
就像你不会每天注意家里的窗帘是什么颜色,玄关那双拖鞋摆在哪边,冰箱第二层那盒牛奶是谁买的。
它们一直在那里。
所以你从来不觉得它们有什么值得注意。
直到有一天,它们不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