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子看到了別的东西。
一些躲藏起来,如同诡异黑线的阴影在结界中飘荡。
见子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快了几拍。
她的一只手按上了腰间的枪套,指尖碰到了那把左轮手枪握柄上微凉的金属和温热的符咒纹路。
“看到了?”沈珏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看到了。”见子说,她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得多。
“它们藏在角落里。”
“有些小的在躲,但有几个大的。。。。。。”
她眯起眼睛,將更多的稀薄大日法力注入双目。
视野进一步扩大,见子的视线穿透了钢筋混凝土的结构,穿透了地铁隧道深处浓稠的黑暗。
“有些在地下隧道里。”见子说,“有些躲藏在结界边缘处。”
“还有些,竟然和人混居在一起。”
沈珏那头顶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只露出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很好。”他说,“那我们就从和人混居的邪灵开始。”
沈珏与见子在一栋褐砂石外墙的老旧公寓楼前停下了脚步。
这栋楼夹在曼哈顿上西区两条繁华大街之间,七层高,防火梯的铁架锈跡斑斑,一楼门厅的灯光忽明忽暗。
街对面是一家排著长队的网红贝果店,游客们举著手机拍照,没有人朝这栋楼多看一眼。
“老师。”见子的阴阳眼已经锁定了目標,“四楼,靠防火梯那一间,有东西。”
“嗯。”沈珏推开公寓楼的大门,没有多问。
楼梯间瀰漫著老旧木质建筑特有的霉味,混合著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腻气息。
两人的牛仔靴踩在狭窄的楼梯上,每一声都像是某种节拍器。
三楼拐角处,一盏日光灯正在以不正常的频率闪烁,明灭之间,墙壁上多出了几道不属於任何人的影子。
四楼到了。
走廊狭长,壁纸剥落,露出下面发黑的石膏。
走廊尽头的防火梯窗户被一层灰黄色的污垢覆盖,透进来的阳光变成了浑浊的暗黄色。
然后见子听到了那个声音。
嗒,嗒,嗒。
不是人的脚步,是塑料鞋底敲击硬木地板的声响。
轻而脆,像是只有三四岁的小孩在蹣跚学步。
紧接著是一串笑声。
沙哑的、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似的笑声,从一个不该有笑声的高度传来。
离地大概四十厘米,正好是一个幼儿的身高。
但那笑声里没有任何孩童该有的天真,只有一种成年人才会有的、浸泡过酒精和暴力的恶意。
一颗头从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