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吹雪的眼皮终於抬了起来。
他看向那座不断升高的陆地,看向陆地中央那座演武台上空那个赤著上身的身影,冰冷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不可察觉的战意。
这是一个剑客见到了超越剑道范畴的力量时,那种纯粹的本能反应。
楚留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见过很多不可思议的事,很多不可思议的人,但他从没见过有人能把一块数千丈方圆的陆地像端盘子一样端到天上去。
他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不再摇扇子,而是紧紧攥住了扇骨。
陆小凤的酒葫芦从手里滑落了。
酒葫芦掉下去,砸在上升的地面上,啪地发出一声脆响。
酒水溅在他洗得发白的旧衣裳上,他浑然不觉,只是仰著头,瞪大眼睛,嘴里喃喃道:“乖乖,这可不是变戏法。。。。。。”
他的两撇鬍子似乎都在颤抖。
而真正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还在后面。
那块庞大陆地並非摇摇晃晃地上升,而是平稳得像被天神的双手托举著。
沈珏的白色內力如无数条看不见的巨龙缠绕在陆地四周,幻影哈气术操控的引力將整块陆地的重量抬升。
这是何等恐怖的控制力!
这已经不是武功了,这是玄幻的范畴了!
陆地越升越高。
当那块承载著数千武人、一座九丈演武台、无数树木与岩石的庞大陆地稳稳停在百米高空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渺小。
天上的云似乎触手可及。
江风吹来,带著高空的寒意。
沈珏转过身,面向台下数千名面色惨白的武人。
他依然赤著上身,长发被高空的风吹得向后飘扬,身上的银色纹路在日光下流转著妖异的光泽。
他笑了。
“这才像话嘛。”
“天下英雄大会的几千名江湖武人在演武台上打来打去。”
“这格调未免过低了。”
“这样说话,就舒服多了。”
沈珏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仿佛他就在每一个人耳边低语。
“这天下英雄何其繁多?”
“但谁堪敌手?”
沈珏摊开双手,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拉家常。
沈珏打量了一圈那数千名江湖武人道:“嘖,一个南宋官面上的武人都没来。”
“尽皆是江湖上的武人。”
“看来这皇城司,锦衣卫,东厂这些武人们还抱有些许幻想。”
沈珏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
目光扫过之处,几乎无人敢与他对视。
就连独孤求败,这位纵横江湖百载未尝一败的剑魔,也缓缓收起了周身繚绕的剑气。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但有一份罕见的凝重。
风清扬坐在地上,依旧没有起身,但他放在膝上的双手不知何时已握成了拳。
沈珏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演武台正中央那张空著的座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