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径直驶向皇城。
御街两侧的店铺全都门户紧闭,偶尔有来不及收摊的商贩,丟下货物就跑,箩筐里的果子滚了满地,无人去捡。
皇城正门洞开。
门內外的侍卫早已逃散了大半,剩下几个瘫坐在墙根下,面无人色。
沈珏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勾,马车没有丝毫减速,直接越过了宫门,向金鑾殿方向驶去。
殿前的广场上,百官仍然跪在原地。
听见马车声响,有人忍不住抬头望了一眼,又慌忙低下头去。
马车在金鑾殿前停下。
沈珏跳下车,活动了一下脖颈,抬眼望向那座巍峨的金鑾殿。
黄瓦朱柱,飞檐斗拱,確实是一副天子气象。
他笑了笑,赤著上身迈步向前走去。
殿门紧闭。
殿內的赵佶方才从龙椅上撑起身,听得外面脚步声,浑身一颤,下意识往龙椅深处缩了缩。
百官伏在地上不敢动,殿中只有赵佶急促的喘息声和袍袖摩擦的窸窣声。
沈珏走到殿门前,伸出右手。
他的手掌按在殿门之上,然后轻轻向上一抬。
轰隆!
整座金鑾殿的殿顶被掀飞了。
黄瓦如雨般向四周飞散,檀木樑柱断裂的巨响震得整座皇城都在颤抖。
朱漆大门连同门框一起被拔起,倒飞出去,砸在广场上,扬起漫天尘土。
阳光毫无遮挡地照进了金鑾殿。
赵佶坐在龙椅上,仰头望天。
殿顶没了,他能直接看到天上飘过的云,能感觉到风吹在脸上的凉意。
但他整个人僵住了,那张苍白的面孔上,嘴唇翕动著,一个字也发不出。
沈珏踏过门槛,走到龙椅前。
他低下头,看著瘫在龙椅上的南宋天子。
赵佶终於找回了一点声音,颤声道:“你。。。。。。你想做什么?”
“朕是天子。。。。。。朕。。。。。。”
沈珏笑了。
“朕朕朕,狗脚朕。”
“皇帝轮流做,今天就到我啦。”
他弯腰,伸手抓住赵佶的后领,如同拎起一只受惊的鸡崽,將这位道君皇帝从龙椅上提了起来。
赵佶双脚离地,胡乱蹬了几下,龙袍上的玉带鬆脱了,垂下来晃荡著。
沈珏转身,提著赵佶走出殿门。
殿外的百官见状,有人终於忍不住喊了一声“陛下”,但声音刚出口就哑在了喉咙里,因为沈珏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任何杀气,只是一种漫不经心的注视,却让那人浑身冰凉,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再不敢抬。
沈珏走到殿前的石阶上,右手一松。
赵佶摔在石阶上,顺著台阶滚了两滚,冕旒散了一地,头髮披散下来。
他想撑起身,却被沈珏一脚轻轻一拨,整个人又翻了过去,仰面朝天,瘫在石阶最下面的一级上。
龙袍上沾满了灰,那张平日里威严肃穆的脸此刻茫然无措,嘴唇哆嗦著,却什么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