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梁一铭之间的水很深,绝不是三言两语能撇清的。”
她的声线里带着极力隐忍的颤抖,单薄的肩膀透着无依无靠的脆弱。
周宇洋单薄的身子往前倾了倾,滚烫的吐息仿佛要穿透空气:“我不怕什么深渊火海,我只想把你从那个恶魔手里夺回来,给你真正的港湾。”
男人的表白炽热而直白,每一个字都裹挟着不容抗拒的执念。
乔乔只觉得内心的天平彻底失衡,她固然感激他当初舍命相救的恩情,可这份沉重的感情她无福消受。
更何况,因为这个男人的出现,还间接连累了妹妹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周先生,你的恩情我没齿难忘,但强扭的瓜不甜。梁总虽然霸道了些,可他骨子里……其实是在意我的。”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美眸中闪烁着斩钉截铁的疏离,试图彻底掐灭对方的幻想。
周宇洋却冷嗤出声,言语间满是对情敌的鄙夷:“在意?他所谓的在意就是亲手把你推向火坑,让你遍体鳞伤吗?乔乔,你就是太心软,才会被他这种伪君子死死拿捏。”
尖锐的指责字字诛心,砸得乔乔哑口无言。
刺鼻的消毒水味在逼仄的病房里肆意蔓延,乔乔下意识地用指腹反复摩挲着茶杯温热的瓷边。
窗外暴雨如注,狂乱的雨点疯狂抽打着玻璃,在视野里蜿蜒出扭曲的雨痕,恰如她此刻乱成一团麻的思绪。
“我记得你从前最爱吃榛果。”周宇洋拖着沉重的石膏腿笨拙地朝床头柜探去,“还有上回那家限定的法式马卡龙,我特意吩咐助理……”
“不必了。”乔乔突兀地将茶盏重重顿在托盘上,清脆的撞击声刺破死寂,“梁先生还在外面等我回去。”
她极力想要逃离这个充满道德绑架的泥潭,一分一秒都不愿多留。
话音刚落,紧闭的门扉陡然被人从外暴力推开。
梁一铭高大的身影裹挟着满身冰冷的雨气跨入室内,湿漉漉的发梢正放肆地淌着水珠,顺着雕刻般的锁骨滑入昂贵的衬衫深处。
他显然是一路飙车赶来,连伞都未曾撑一把,周身散发着要把人活剥了的骇人戾气。
那双狭长的鹰眸斜睨着周宇洋吊满绷带的四肢,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周公子的木乃伊造型倒是别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在拍灾难片。”
周宇洋毫不示弱地勾起唇角:“梁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过为了护花受这点皮肉之伤倒也值得,总好过某些人把心上人直接折腾进急救室来得强。”
狭窄的空间内,冰冷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原来周宇洋这个居心叵测的家伙,背地里一直在死死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乔乔惊骇地瞥见梁一铭手背上根根暴起的青筋,男人的唇角分明噙着一抹淬了毒的笑,可那双深不见底的鹰眸里却翻涌着千年不化的冰川。
“看来那场车祸不但没能撞碎周少的骨头,连脑子都给撞坏了,当真称得上医学奇迹。”
“依我看,当初就该直接让大货车碾碎你这张虚伪的脸。”
“托您的福,我这条命还硬得很。”周宇洋突然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病态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只要你不得安生,早晚有一天乔小姐还是会心甘情愿地跟我双宿双飞。至于你嘛,不过是个除了用强一无是处的孤家寡人。”
“你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死样子,难不成真以为乔小姐心里有你?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男人的理智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双眼赤红得宛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丛林雄狮,猛地扑向床头。
他一把揪住对方质感昂贵的病号服领口,强劲的拳头裹挟着破风的戾气轰然砸向那张令人作呕的面孔。
“有本事你把刚刚的话再给老子重复一遍!”
暗哑的嗓音像是从血淋淋的齿缝间硬生生碾出来一般,每一个字都带着焚毁一切的暴戾。
周宇洋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任由那铁拳雨点般狠狠砸在自己身上。
他非但不躲,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诡异莫测的挑衅弧度,用最轻蔑的眼神刺激着男人的神经。
“梁一铭,你骨子里就是个只会用暴力宣泄无能的野蛮人。你根本参不透乔乔想要什么,只会像个变态一样把她囚禁在身边折磨。清醒点放手吧,她做梦都想从你织的网里逃出去。”
这番诛心之论犹如一盆滚烫的岩浆直直浇在梁一铭的伤口上,瞬间将他理智的弦烧得寸寸断裂。
“你少在这装出一副圣人模样来恶心人!”
梁一铭大掌如铁钳般死死掐住对方脆弱的脖颈,手臂上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暴起。
“少在那挑拨离间!你当初被黎家大小姐当众退婚颜面扫地,这才像条疯狗一样跑来破坏我和乔乔的感情,当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