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原市的雨进入第二十九天的傍晚时,云层没有升高,反而像一块浸满水的厚毯子又往下坠了一截。
整座城市被泡在咸腻的雾气里,从建国路到旧港区,每一栋大楼的外墙都在渗水,磁砖缝隙长出细细的黑色霉丝,风一吹就把那股铁锈与霉味搅得更浓。
警局刑事分局五楼的灯光在雨幕里显得昏黄,冷气明明开着,室内的湿度却还是让纸张发软,指尖碰到档案夹会留下淡淡的指印,过几秒才慢慢消去。
沈映雪在下午四点左右回到分局,防风外套挂在椅背上还在滴水,制服衬衫的肩线与领口仍留着被雨浸透后又被体温烘干的皱痕。
她把那只贴好封条的玻璃采样瓶交给鉴识科,值班的学弟接过去时多看了她一眼,低声问她脸色怎么这么红。
她没有回答,只说是外面太闷热。
江永照不在,桌上留了一张便条,要她照程序写完勘查报告再离开,不要自己处理采样。
她把便条对折,塞进碎纸机,没有开机。
报告写到一半,键盘开始变得黏腻。
办公室的恒温明明设定在二十五度,她却觉得后颈与背脊一直在冒汗,细细的汗珠顺着脊椎往下滑,制服的布料贴在皮肤上,每一次移动都带来一种过于清晰的摩擦感。
她把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一颗,想让空气透进来,却发现锁骨附近的皮肤比平常敏感许多,布料轻轻擦过就会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像有看不见的绒毛在扫。
她用力将扣子重新扣回,指节收紧,试图用纪律压住那份不该出现的燥热。
心跳有些快,呼吸也比平常浅,她告诉自己那是从深渊俱乐部带回来的闷热与甜腻麝香的后遗症,只要洗个澡、睡一觉就会退去。
可是燥热没有退。
晚上九点,分局的女警宿舍走廊空无一人,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墙面的油漆因为长年潮湿而起泡。
沈映雪站在狭小的淋浴间里,将制服一件件脱下,挂在门后的挂钩上。
镜子被水气覆住,模糊地映出她的身体,一七二公分的线条紧实而修长,平时被制服严密包裹的曲线在灯光下毫无遮掩,胸口的起伏因为呼吸急促而显得明显。
她打开水龙头,温水冲刷下来,本该是放松的温度,却让她整个人绷紧。
水流滑过后颈的时候,她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
温热的水珠顺着颈侧流到锁骨,再往下漫过胸口,乳尖在水流的刺激下立刻敏感地挺立,传来一阵又麻又痒的电流,直窜到小腹。
她咬住下唇,想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可是当水流转向腰侧与大腿内侧那片平时绝不会被碰触的柔软皮肤时,膝盖后侧竟有些发软,必须扶住冰凉的磁砖墙面才站得稳。
她清楚记得在深渊俱乐部的更衣室里,那台无声喷雾的加湿器与甜腻的体香也是这样贴上皮肤,让她的四肢末端酥麻,太阳穴发胀。
那不是单纯的热,是被精准调控过的湿与香在瓦解意志。
更让她羞耻的是身体的反应。
明明只是淋浴,明明心里只有厌恶与警觉,双腿间却在温水的反复冲刷与脑海中不自觉闪回的压迫感中,渗出了一丝黏腻的湿意。
她慌忙将水温调低,冰凉的水柱打在发烫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颤抖,却没有冲掉那份热流,反而让皮肤的敏感变得更加尖锐。
她关掉水龙头,用浴巾胡乱擦干身体,镜中的脸颊泛红,眼神不再像刀锋那样稳定,带着一种被自己背叛的慌乱。
她套上宽松的长裤与T恤,却觉得布料摩擦过大腿时又引起一阵不该有的酥麻,整夜辗转难眠,潮湿的空气贴在身上,像另一层洗不掉的皮肤。
隔日上午,雨势稍歇,但云层依旧低垂。
沈映雪没有去鉴识科追采样结果,而是直接开车去了霖原市立大学。
苏岑雅的研究室在人文馆的顶楼,窗外就是那片终年阴雨的海,房间里照例开着加湿器,白色的细雾让室温维持在让人昏沉的闷热。
苏岑雅穿着一件丝质的雾灰粉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长卷发随意披着,看见沈映雪走进来,露出一种了然的笑。
【沈大侦查官,】苏岑雅靠在桌沿,声音慵懒却带着刺,【你看起来像是整晚没睡。脸这么红,是分局的冷气坏了,还是你的身体坏了?】
沈映雪没有坐下,站在门口,手里握着那份没有写完的报告,指尖用力到泛白。
【我需要你解释一件事,】她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却在尾音泄漏出一丝沙哑,【昨天我在深渊俱乐部待了不到十五分钟,室温很高,湿度很高,有一种甜腻的麝香味。离开之后,我出现头晕、心跳快、皮肤变得很敏感。今天早上淋浴的时候,水流碰到皮肤会让我发抖,甚至……甚至会湿。】最后一个字她说得极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说完立刻别过脸,颈侧的红晕蔓延到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