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恐惧。
只有从骨缝深处漫上来的释怀与安稳。
“……嗯,不掉了。”
陈默的声音很轻,短喙在余眠发烫的颈毛里蹭了蹭,双手环紧了黑猫纤细的背脊。
两人抵着冰凉坚实的栏杆,在微凉的夜风里深深贴合着,借着彼此的体温驱散了高空的寒意。
陈默两米宽的白翼在风中平稳舒展,收拢的羽尖轻柔地搭在余眠身后,把呼啸的气流挡在了外面。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有两个知根知底的恋人在春夜长空边缘,安稳而专注地听着彼此的心跳。
余韵平息下来时,夜风把两人相贴的皮肤吹得泛起一层细密的舒爽。
余眠靠在他怀里,尾巴尖轻轻扫过陈默覆着白绒的脚踝,舒服地吐出一口长气。
凌晨五点零三分。
东方的天际线边缘,那一层厚重如铅的夜色开始悄然褪去。
极淡的鱼肚白自江面尽头缓缓升起,紧接着,是一抹如同融化了的蜜糖般温润的橙粉色晨曦,将金融区高耸的玻璃幕墙与蜿蜒的江面,一寸一寸镀上了璀璨的金芒。
风停了,空气变得极其平稳,正是初春清晨最完美的平流层气流。
陈默站在了天台最外侧、那处仅有三十公分宽的平整水泥女儿墙上方。
他没有穿衣服,整具骨骼修长匀称、腰肢深陷、胸前覆着饱满雪白水滴大乳的雪鸮女体,在晨光中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晕。
余眠同样赤着身子。
黑猫纤细柔韧的身体整个人伏在陈默宽阔温暖的前胸上,双臂死死环抱着陈默修长覆羽的脖颈,一双纯黑的大腿紧紧盘在陈默深陷的细腰两侧,身后那条修长油润的黑猫尾,在陈默覆满白绒的脚踝处绕了一圈又一圈,打了一个死结。
她把整张脸深深埋进了陈默胸口两团饱满雪乳中间那条深邃滚烫的纯白乳沟里,听着耳侧那颗强健有力、频率极高、属于天空霸主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跳动。
陈默微微俯下身。
中下庭那一弯黑玉短喙微启,在余眠头顶那只敏锐竖起的黑猫耳尖上,极轻地啄了一下。
“抓紧了。”
“嗯。”余眠闷在他胸前的白绒里,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极度信任的微弱呼噜。
陈默转过头,黑亮圆润的大眼睛倒映着整座刚刚苏醒、沐浴在万丈金光中的巨大城市。
双足覆着致密消音硬绒的修长脚趾,在水泥边缘微微收紧,借力。
下一秒。
两扇展开超过两米一、纯白如雪的庞大巨翼,在初升的红日之下轰然完全舒展!
双足轻蹬。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一丝发抖,没有过往坠落时的惊恐与绝望。
两具交缠在一起的身躯,迎着微凉的晨风,自十六层高楼的天台边缘,从容而决绝地一跃而出——
气流在千分之一秒内撞上了羽翼的下表面。
中空的致密骨骼发出一声清脆的承重低鸣,羽翼微斜,狂暴的相对风速在羽片间被瞬间梳理成巨大的向升力。
整个人没有向下坠落哪怕一寸。
纯白的巨翼在半空中平稳地一振,随即顺着温和的平流晨风,以一种极其优雅、极其舒展的弧度,稳稳切入了高楼大厦之间的金色晨光之中。
晨光穿透了陈默翼尖半透明的白色硬飞羽,在空中拉出两道微弱的气流涡旋。
脚下,是奔流不息的长江,是刚刚亮起早高峰车灯的钢铁立交桥,是沉睡后复苏的芸芸众生;
而在陈默怀里,那只属于他的纯黑野猫,正把脸埋在他滚烫丰满的白羽胸膛深处,长长的黑尾巴随风轻扬,在三千英尺的万里长风中,安稳地听着他的每一次呼吸。
巨翼在朝阳里再次平稳扬起,带着两人的重量,贴着最高那栋大厦的金色尖顶,向着长空尽头那一轮喷薄而出的红日,从容滑翔而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