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城的晨光透过薄雾,把青石板染成浅金色。
叶玄林和苏玄雅离开青云武馆,没有急着往城北走。
两人在卖热汤面的小摊前坐下,各要了一碗。
热气下肚,身体里那股被蜜露搅起来的燥热才压下去一点。
苏玄雅低头吃面,筷子停了几次。她抬眼看了看叶玄林右臂,那里在衣袖下几乎看不见,可她总觉得那东西还在轻轻跳动。
“沈青云说的那家旧书铺,在城北哪条街?”她轻声问。
“青石巷最里头。”叶玄林喝了口汤,“姓白的老头,脾气古怪。沈青云说,不给足好处,门都进不去。”
两人起身往城北走。
青云城比叶玄林记忆里更闹,卖兵器的摊子前围着好几拨江湖人,丹药铺门口排着队,情报贩子躲在角落里交头接耳。
叶玄林故意放慢脚步,一边观察四周,一边感应体内那股力量。
红白之力很安静,像睡着的兽。
可每当有人从身边经过,那力量就会微微一颤,像在辨什么。
青石巷比主街静得多。
巷子又窄又长,两边是低矮的瓦房,空气里混着旧纸和霉味。
走到最里头,果然看见一扇半掩的木门,门楣上挂着块掉了漆的木牌,歪歪扭扭写着白氏旧书。
叶玄林上前敲门。
里面先是一阵翻书的沙沙声,随后传来苍老却带刺的嗓音:“买书的进来,闲逛的滚。银子不够的,别浪费我灯油。”
苏玄雅差点笑出来。叶玄林推门进去。
书铺里面比外头看着更乱。
架上堆满发黄的卷轴和线装书,地上也散着几本,满室陈年纸墨味。
柜台后坐着个白发老头,瘦得像根干柴,眼睛却极亮,正拿着本残卷在看。
“找什么?”老头头也不抬。
叶玄林把一块碎银拍在柜台上。“查一种东西。噬忆双生花。”
老头的手一顿。慢慢抬头,浑浊的目光在叶玄林脸上停了片刻,又落在他右臂上。那目光像刀,刮得右臂上的纹路隐隐发烫。
“你身上有它的味。”老头把残卷合上,声音低了下去,“年轻人,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苏玄雅下意识往前半步。叶玄林抬手拦住她,自己往前靠了靠。
“想活。也想知道怎么活。”
老头盯了他很久,忽然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本薄薄的黑皮册子,扔在桌上。“先把银子加到十两。这东西不是谁都能看的。”
叶玄林没犹豫,又掏出九两。老头把银子收进袖子,才把黑皮册子推过来。
“看吧。看完就走。别在这儿多留。”
叶玄林翻开册子。纸页已经发脆,字迹却清楚。上面用古旧的字记着噬忆双生花的来历——
那花本是上古某位修士以自身执念与欲望炼成的器。
黑白双生,一主执念,一主欲望。
它不吸精血,专吸人的强执念与未了之愿。
被它种下种的人,若不能在百日内将花种吞下或斩断,便会渐渐被同化,最后成了花根的养分。
而吞下之法,唯有以更强的执念与欲望反哺,让花种反过来被宿主的意志盖住。
关键在:把欲望推到要失控的边上,再以极强的意志收住。
一次一次这样,花种便逐渐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