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朱茂强猝不及防被呛了一大口污水,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泼得一个后仰,肥硕的身体重重砸在茶水台上,玻璃杯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整个开放式办公区瞬间死寂,几十号员工惊恐地站了起来!
【朱茂强,这桶水是给你洗洗你那张比下水道还臭的烂嘴!】乔安将水桶狠狠砸在他脚边,居高临下地指着狼狈在地的朱茂强,声色俱厉:
【拿着公司的工资,整天盯着女员工的领口打转!用热咖啡泼人、借机性骚扰下属——你他妈以为办公室没有监控是吧?!我告诉你,刚才那一段我全录下来了!】
【你……你他妈疯了!保安!叫保安!】朱茂强抹着脸上的烂泥,剧烈咳嗽着,气急败坏地尖叫。
【不用叫保安,老娘今天就炒了你这个傻逼公司!】
乔安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两封早就打印好的辞职信,狠狠甩在朱茂强满是污水的脸上。
纸张拍在朱茂强油腻的脑门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乔安转过身,在一众目瞪口呆的同事注视下,大步走回安全通道门口,一把拉起盛妩。
【走了,盛妩。】乔安握紧了盛妩冰凉透顶的手,掌心滚烫。
……
下午四点半,盛妩的住所里。
房间拉着厚重的遮光窗帘,空气里只有加湿器微弱的嗡嗡声。
盛妩坐在地毯上,双手抱着膝盖。
【别发呆了,拿上你的护照。】
乔安靠在门框上,手机屏幕上刚刚出票成功的航班信息。
盛妩一愣:【护照?去哪儿?】
【去一个没有熟人、没有傻逼规训、只有阳光和神仙的地方。】乔安走过来,蹲下身,直视着盛妩红肿的眼睛,【上个月我不是跟你提过吗?南洋群岛深处,有一座没被商业开发的无名火山海岛。那里有一座建在海潮上的古老水庙。】
【水庙?】
【对,当地原住民信奉的是远古母神,传说只要走上那座神庙的女人,都能得到神明的庇佑与力量。】乔安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盛妩,你把自己关在笼子里太久了。我们去神庙,去把那个生来自由的你,求回来。】
盛妩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自由?这个词对她来说,陌生得像上辈子的幻觉。
她看着窗外被防盗窗切成无数碎块的铅灰色城市,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常年被藏匿、被贬低、被视作原罪的躯体。
如果一直这样躲下去,她这辈子,不过是从一个黑暗的工位,躲进另一个黑暗的棺材里。
【……好。】盛妩喉咙干涩,终于轻声吐出了这个字。
……
深夜十一点,一辆航班呼啸着穿透云层。
八个小时后,舷窗外铅灰色的雾霾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破天际的炽烈金芒,以及一片在赤道烈日下奔涌翻滚的、无边无际的翡翠色汪洋。
咸湿的热带海风夹杂着鸡蛋花的香气与潮湿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盛妩站在异国简陋的木质停机坪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湿热的空气涌入肺泡,带着某种野性而原始的震颤。
此时,她还不知道,在这座与世隔绝的雨林海岛深处,那座沉睡了千年的古老神庙,早已为她准备好了撕碎一切凡间枷锁的神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