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取。”
他把目光放回她身上,她睡得脸都压扁了,颊上一道被袖口褶子硌出来的浅痕,睫毛投下一小片影,耳尖上那撮白毛翘着。
胸口那片雪肉上留着两粒被吮红的印记,腰侧有几处指痕,青色还没退,瞧着像被人揉皱的春雪。
他先想了“雪”,雪是要化的,不好。
又想了“荷”。荷叶开在水上,到了秋就要败,也不好。
再想“月”,月有亏,还是不好。
“福盈。”
“咳——”
袁旻序那口酒还没咽利索,呛得眼角泛红,撑在膝上笑得直不起身。
“福、福盈?”他伸指头点了点那团衣裳,“师兄,你是给她取名,还是给铺子取名?”笑到肩膀一颤一颤。
崖兰说,“福盈两个字好。”
“好在哪里。”
他伸指点了点她的小腹,那处被灌得微微鼓起,一按,她哼了声,缩了缩腿,“捡着她,是福。”
“盈呢。”
“盈是满。”
他把袍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那处鼓起的弧。
“我丹田里空了,她那儿满了。”
袁旻序坐起来,扇子合在掌心里,脸上的笑还挂着,却懈了一半。
“你不怕她养大了跑?”
“什么是跑,腿长在她身上,她想如何我不至于拘着她。”
袁旻序盯着自家师兄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看了很久,“行,好名字。”
少女在衣裳堆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那片火红里。耳朵先动了一下,尾巴也跟着扫了扫。
袁旻序拿扇子尖去拨她的耳尖,一下,又一下。
“福盈。”
白白的猫耳朵猛地抖了抖,随即往下一压,被她自己塞进袖口里。
他笑得直摇头,“听见了,听见了就算认了。”
崖兰把铜盆端起来,走到栏外。
湖上白雾浮着,荷叶上积了露,水珠一颗一颗圆着。
他把水往荷田里一泼,泼开一片碎银似的响。
隔着雾,池底那些锦鲤倏地散开,又聚拢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她缩成一团睡得更沉了。
火红缎子盖到下巴,只剩一小截鼻尖露在外面,随着呼吸一下一下地起伏。
他蹲下去,把缎子往她颈边收,收平了,再把垂在外头的尾巴也塞回衣裳里去。
少女只在梦里把两只手往胸口一抱,抱着什么圆圆的照着光的温热东西,抱得死紧,一点也没想过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