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他语气陡然变得狠厉:“所以我才將残尺交到你手中。借你的身躯温养至宝,待古尺力量彻底觉醒,我再出手夺取。城镇书院人多眼杂,正统文气浓郁,不便动手,便借这荒宅古井为饵,將你引到这无人之地。”
他目光扫向古井方向,眼底满是忌惮。暗文宗眾人覬覦井中文道古物许久,可井底层层文字禁制专门克制邪力,贸然闯入只会身受重创。今日设伏,首要目標从来不是古井,而是苏则行手中的瑞语残尺。只要夺得古尺,破除禁制、取走重器便易如反掌。
“你们贪图残尺,又覬覦井中宝物,野心著实不小。”苏则行脚步稳稳扎地,周身文气缓缓流转,已然做好迎敌准备。
“明知故问。”老者冷喝一声,抬手下令,“动手!先將此人制服!”
两名黑衣邪修应声而动,手中木杖横扫而出,暗沉黑雾隨之翻涌。这类邪气专门扰乱心神、消解正统文气,是暗宗修士惯用的手段。
周遭同窗嚇得惊呼连连,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苏则行足下轻点,借著飞絮流转飘风词根vol催动身形,脚步轻盈如风中飞絮之势,身形飘忽不定,轻巧避开攻势。同时指尖凝起一缕精纯文气,顺势点向对方手腕。
正统文气专克阴邪之力,文气侵入经脉的剎那,黑衣人手臂骤然发麻,手中木杖哐当落地,体內邪力运转彻底滯涩,只觉天旋地转,再也无法再战。
其余邪修见同伴落败,不敢单独上前,数人齐齐合围,黑雾交织成一张大网,朝著苏则行笼罩而来。
衣襟之內的瑞语尺微微发烫,残魂的低语轻声响起:“借周遭天地文气御敌,以文字本源之力应对邪祟。文道封禁困得住凡俗学子,却困不住手握瑞语尺之人。”
苏则行心神领会,全力调动感知之力,他以vis观敌,同时引动古柳、古井逸散的纯正文气。漫天飞絮尽数被文气牵引,催动moll词根,使尽数文气层层叠叠化作柔和气幕。黑雾撞上絮幕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骄阳,转瞬消融。数名围攻的邪修接连被震退,面露痛苦之色。
宅院之內一时僵持不下,气氛也变得愈发凝重。眾人都清楚,真正的交锋,才刚刚开始。
第11章(下)
几番交手,麾下弟子接连受挫,白髮老者面色彻底沉了下来。他不再留守后手,亲自迈步上前,掌心漆黑纹路不断蠕动,一枚硕大的黑色掌影凭空凝聚,裹挟著浑厚阴煞之力,朝著苏则行当头拍下。
这一击乃是他毕生修为所凝,威势远非寻常嘍囉可比,整片空间都仿佛被阴气凝滯,压迫感扑面而来。
苏则行眉头紧锁,心知无法正面硬撼这股巨力。他心念急转,將体內文气尽数匯入漫天飞絮之中。原本四散的柔絮瞬间被本源之力vol与moll牵引,万千绒丝化作细密气缕,在身前编织成一道绵密屏障。
以飞絮之姿游走,以柔顺之劲卸力,两道本源妙用相辅相成,此刻被他运用得炉火纯青。
轰隆一声巨响!墨色掌影狠狠砸在絮丝屏障之上。屏障顺著攻势微微凹陷,將巨力层层拆解、缓缓疏导。苏则行身形只是轻轻一晃,气血略有翻腾,嘴角渗出一丝淡淡的血色。絮织而成的防御並未崩碎,硬生生接下了对方七成攻势。
老者双目圆睁,脸上写满难以置信。他身居聚煞境巔峰,一身邪力苦修数十年,自问放眼小镇周边少有对手。可眼前少年不过身处识字境,得古尺时日尚短,竟能凭藉文字本源之力,稳稳挡住自己的杀招。
荒宅之內,一老一少隔空对峙,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宅院之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伴隨著书院教习洪亮的呼喝之声,由远及近。
“院內何人在此私斗?速速现身!”
原来一眾同窗迟迟未归,授课先生放心不下,带著多名教习沿路搜寻,一路追踪踪跡,恰好赶到荒宅之外。
老者闻声,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这片区域隶属於青石书院管辖,天地之间常年流转正统文气,对阴邪之力有著天然压制。他在此地修为本就折损三成,如今书院教习集体赶来,对方人数眾多,且人人修习正统文道,联手之下专克邪法。
一旦陷入合围,自己非但討不到半点好处,甚至有可能身受重创。短暂权衡之后,老者立刻打消继续缠斗的念头。
他深深望向苏则行,语气阴惻,带著浓浓的警告:“少年人,你借残尺撕开文道封禁,深挖陈年旧案,灾祸必会源源不断找上门。今日算你侥倖脱身,我们来日方长。”
话音落下,老者挥手示意眾人撤退。一眾黑衣人身形起落,顺著墙头纵身跃入密林,转瞬便消失无踪。方才密布的阴邪黑雾也隨之缓缓散去,荒宅终於恢復了原本的寂静,只余下漫天飞絮缓缓飘落。
危机彻底散去,几名惊魂未定的同窗连忙围拢上来,看向苏则行的目光里满是敬畏。
授课先生快步走入荒宅,目光扫过地面打斗痕跡,又留意到苏则行嘴角的血跡,连忙上前关切询问:“你可有大碍?方才离去之人,便是暗中搅乱学风的邪修?”
“劳先生掛心,只是些许气血震盪,並无伤势。”苏则行抬手擦去嘴角血痕,从容应答,“他们覬覦我身上一桩机缘,同时也对这口古井虎视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