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瑾灿因此心情有些复杂。
若是在江敛没有说喜欢她之前,她大概会毫无负担地表露出一直以来的体贴模样,让他不必奔波,不必刻意腾出空闲。
如今她却有些说不出口,好像她不走心的漂亮话显得虚伪了。
可是一件她过往从未想过的事突然来到面前,她如何能即刻有一个清晰的答案。
不过江敛似乎也不曾问她要过答案。
但在她原本的想象中,她和她寡言的丈夫会就这么井水不犯河水地度过一生。
眼下她的想象突然被打破了,有了心悦之情,应该怎么都算不上是井水不犯河水了吧。
云瑾灿胡乱想着,目光投向车窗外。
马车已经驶过那片麦田,但此时出发不久,应是还未离军营太远。
她闭了闭眼,索性不再想了,忽的转身:“王爷,要不你……”
和她话语声一同而来的是江敛伸向她的手臂。
她刚开口,这只手臂也正好揽住她的腰。
两人俱是一怔。
云瑾灿望着男人深幽的眼眸,默了一会,还是在近处低声重复了未尽的话语。
“王爷,你若是还有军务,要不现在就回营吧,我可以一个人回府的。”
她话说一半时,江敛就像是猜到她要说什么了,目光也从她眼眸落到了翕动的唇瓣上。
江敛倾身低头:“我这样说的时候,意思是我一个人不可以。”
“你也是吗?”
他什么时候这样说了……
待云瑾灿想起时,已是被江敛捏着下巴抬起头来和他吻在了一起。
她说完了她原本要说的话,那就该他也做他原本要做的事了。
……
当日回府后果真如云瑾灿猜想,江敛只留在府上一起用了晚膳,就再度动身往军营去了。
翌日,云瑾灿在清理了离府这两日堆积的一点杂事后,派人传了杨大夫到东次间。
杨大夫背着药箱匆匆赶来,进门便躬身行礼。
云瑾灿将桌上的账本翻开,开门见山道:“杨大夫,母亲上个月的药钱比往常多了近四成,母亲的方子一直是你在调理,可是换了药材?”
杨大夫一愣,很快道:“回王妃,太夫人的方子还是去年冬日的那一帖,小的不曾换过药,也没有加过什么名贵药材。”
“可是这笔账是从你药房里支的银钱。”
杨大夫当即下跪,神情严肃道:“王妃明鉴,太夫人每月的药材都是小的亲自去库房领的,从不经手银钱,这笔账小的实在不知情啊。”
云瑾灿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她信杨大夫,此人医术精湛,为人本分,况且他在府中吃穿用度一概不缺,不至于为了贪图几十两银子冒这样的风险。
云瑾灿放下茶盏:“嗯,我知晓了,你退下吧。”
杨大夫如蒙大赦,连连作揖,退了出去。
云瑾灿重新翻开账本,一页一页地细看。
王府的账目一直清晰干净,她执掌中馈这几年来唯独上个月出了岔子。
上个月发生了什么?
江敛自北境归京,江敛在叠翠楼撞破她大放厥词,江敛一气之下他们头一次产生了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