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哥好。”小五也站了起来。
“好好好,都坐都坐。”老周摆了摆手,笑了一下。
“年轻人周末出来聚聚好,这叫什么来着……强弩之末、不,不对,叫弦歌不辍,劳逸结合嘛。”阿坤差点笑出来但忍住了。
“周哥你一个人?”陈渤问。
“嗯,我那口子今天带孩子回娘家了,我一个人在家闲得慌,出来吃点喝点。”老周往自己那桌的方向指了一下,那边坐着一个空位,桌上有几串吃了一半的烤串和半杯啤酒。
“你们继续聊你们的,我不打扰了,改天上班再说。”,“周哥你过来一起坐呗。”阿坤很热情地拉了把凳子。
“不了不了。”老周笑着摆手。
“你们年轻人聊的那些个话题,我一个老家伙在这杵着,大家都不自在。”说着端起啤酒杯,朝陈渤微微举了一下。
“渤哥,周一见。”,“周哥慢走。”老周端着啤酒走回了自己那桌,坐下来继续吃串。
陈渤重新坐下来,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
心跳比刚才快了一点,但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阿坤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你们公司的?”,“直属上司。”,“草。”阿坤的眉毛抬了一下。
“住这附近的?”,“他说的。”,“以后选喝酒的地方得注意一下了。”阿坤把声音压得更低。
“不过你看他那个样子,周末一个人出来撸串喝闷酒,老婆孩子回娘家了……嘿。”阿坤的语气里有一种意味深长的东西,但没有说透。
陈渤看了老周那边一眼,老周正低头吃烤串,金丝边眼镜在灯光下反着光,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在周末晚上吃一顿独食。
“别管了。”陈渤收回目光。
“说你的。”,“行。”阿坤看了一眼手机。
“九点半了,抓紧,最后跟你说一个事,关于怎么看女人。”,“怎么看?”,“你昨晚看到苏晚宁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什么?”陈渤想了想。
“好看。”,“好看是废话,谁都能看出来好看不好看,我问的是,你第一眼看的是她哪里?”,“……脸。”,“错了。”阿坤竖起一根指头。“第一眼看的应该是脚。”,“脚?”小五在旁边插嘴。
“对,脚。”阿坤的语气进入了教学模式。
“一个女人倒在那里,你首先要看的是她的鞋还在不在,如果高跟鞋还穿着、穿得好好的,说明她是自己走到这儿然后坐下来休息的,可能只是累了,不一定醉了,如果高跟鞋掉了一只、或者两只都歪了,说明她是站不稳了倒下来的,这种才是真醉,你昨晚那个苏晚宁,是不是有一只高跟鞋掉了?”陈渤点了一下头。
“对吧。”阿坤弹了弹烟灰。
“第二眼看手,看她手里有没有攥着手机,如果攥着手机,说明她倒下之前可能在跟人打电话或者发消息,那就意味着有人知道她的位置,危险,如果手是空的、手机在包里,那就安全得多。”,“第三眼看嘴。”,“嘴?”,“看嘴角有没有呕吐物的痕迹,如果有,别碰,搬运的时候万一她再吐一口,呛到气管里是会出人命的,这不是开玩笑。”小五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有点凝重。
“这么多讲究?”,“讲究多了去了。”阿坤把烟摁灭在碟子里。
“鞋、手、嘴,三秒钟看完,然后才轮到看脸、看身材、看穿着。”阿坤扭头看了一眼老周那边,老周正在结账,看起来要走了。
等老周拎着一个小塑料袋从旁边走过去,朝这桌点了个头说了声“走了”之后,阿坤才继续说。
“好,他走了,最后再跟你说一个事。”阿坤看着陈渤。
“今晚去中心商业区,你别急着动手,第一次去一个新区域,先踩点,摸清楚地形、监控、逃生路线,然后找一个位置坐着观察,看看出来的女人是什么类型、什么时间段最多、在哪个位置最容易落单,今晚如果碰上了合适的,动不动手你自己判断,碰不上也别硬来,回家睡觉,下次再来。”,“知道了。”,“走吧。”阿坤站起来,冲里面喊了一声。
“老许!结账!”小五把剩下的半罐百威一口闷了,抹了嘴站起来。
“我车停在前面路口,我跟你们过去?”,“你别开车了,喝了酒。”阿坤说。“坐渤哥的车,停在光华路附近的商场地库里。”账结了,三个人从塑料凳上站起来,往万盛路西边的停车位走。
九月十四号晚上十一点,万盛路上的行人比刚才少了一些,烧烤摊的油烟被夜风吹散在梧桐树的枝叶之间,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阿坤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手插在卫衣的兜里,走到停车位旁边的时候,转过身来,拍了拍陈渤的肩膀。
“走了,今晚哥带你去中心商业区,保证让你碰上一个穿制服的大美女。”小五在后面“嘶”了一声。
陈渤按了车钥匙解锁,黑色雅阁的转向灯闪了两下。
拉开车门的那一瞬间,裤裆里那根沉睡了一整天的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完全勃起,只是微微抬了一下头,像一头趴着打盹的猛兽,嗅到了远处猎物的气味,睁开了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