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没出过?因为老子有规矩。”阿坤竖起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数。
“第一,只碰真正断片的,什么叫真正断片?推她肩膀,叫她名字,掐她人中,三样都没反应,那才叫断片,如果推一下她哼了一声、眼皮动了,那就是半醉不醉,这种不碰,太危险,随时可能醒过来。”,“第二,不在原地动手,原地就是她倒下的那个位置,那个位置周围一定有认识她的人,朋友、同事、酒伴,说不定就在旁边的卡座喝着呢,你在那动手就是找死,一定要换地方,换到至少五百米以外的安全区域。”,“第三,不拿东西,不留东西,你昨晚做得对,看了身份证就放回去了,什么都没拿,另外,你自己身上也不能留东西在那儿,钥匙、打火机、纸巾什么的全检查一遍再走。”,“第四,善后要干净,你给人留水留药续房费,这个事情你做得比老子还讲究,老子第一次的时候什么都没留,直接穿裤子走了,后来想想,这样不行,你让人安安全全地醒过来,她醒了之后发现自己在一个旅馆房间里,身上的衣服大致还在,床头有水有药,她会怎么想?”,“怎么想?”,“她会想‘我是不是喝多了自己开了个房’。”阿坤灭了烟头。
“人在宿醉之后的记忆是断裂的,如果醒来的环境让她觉得还算正常,她就不会第一时间往最坏的地方想,但如果她醒来的时候在一个脏兮兮的巷子里、裙子被掀到腰上面、大腿上全是可疑液体,那她百分之百会报警。”陈渤没说话,但点了一下头。
“第五,不去同一个地方连续出手,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这个月去南码头,下个月去中心商业区,再下个月去大学城,轮着来,不留规律,不让任何一个区域的人对你有印象。”阿坤说完五条,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大口,擦嘴,看着陈渤。
“这五条你记住了,基本上就不会出事,三年了,老子就是靠这五条活到现在的。”,“几个了?”陈渤问。
“什么几个?”,“三年一共几个。”阿坤笑了,笑容里有一点得意,一点回味,还有一点很难用语言形容的东西。
“不多,十九个。”,“十九个。”,“平均两个月一个,频率不算高。”阿坤又抓了一串肉。
“老子有原则的,只挑好看的,丑的老子看都不看一眼,那叫有审美,十九个里面,老子按质量排过名次,最好看的那个排第一,上海交大的研究生,一米七二,长得像刘亦菲,胸虽然只有C杯但腰细得不像话,穿着白衬衫牛仔裤倒在校门口花坛边上,老子接到她的时候心跳一百八,手都是抖的。”,“排第二呢?”,“排第二的是一个银行柜员,在中心商业区那边的一个清吧捡的,穿着制服没来得及换,白衬衫、窄裙、肉色丝袜、黑色高跟鞋,整整齐齐的一套,脱的时候老子都舍不得,一件一件慢慢脱的,先解扣子,再脱衬衫,再脱裙子,最后剥丝袜,操,那个感觉,跟拆生日礼物一样。”阿坤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睛是亮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类似于鉴赏家谈论收藏品时的热忱。
“第三名……”,“哥!!!”一个声音从背后插了进来。
阿坤话头一断,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瘦高个男生从人行道那边跑过来,穿着一件黑色短袖T恤,上面印着什么英文和一个骷髅头的图案,下面配了一条灰色工装裤,脚上是一双脏兮兮的AJ,跑得气喘吁吁的,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来了来了来了,堵车堵死了。”瘦高个拉过一把塑料凳坐下来,塑料袋往桌上一丢。
“带了一箱百威,冰的。”,“迟到半小时,就带一箱啤酒打发老子?”阿坤斜了一眼。
“哥你别这样嘛,我真堵车了。”瘦高个擦了一把汗,然后转头看向陈渤,咧嘴一笑。
“渤哥好!小五,阿坤表弟,久仰久仰!”说着伸出一只手。
陈渤跟小五握了一下,手掌窄,指头长,骨节突出,力气不大,握手的时候虎口还是湿的。
“坤哥跟我提过你好多次了。”小五坐下来就开始拆百威的箱子,一边拆一边说。
“说你是他见过最有潜力的新人,天赋型选手。”,“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这话。”阿坤踹了小五凳子腿一脚。
“你昨天晚上跟我打电话的时候说的啊!原话是‘我操这个陈渤有点东西啊,第一次出去就拿下了E杯大美女’,哥你不记得了?”阿坤的脸微微一僵,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抓了根肉串。
“你能不能别把老子私下说的话全搁外面广播?”,“嘿嘿。”小五嘿嘿笑了两声,开了一罐百威灌了一口,然后把凳子往陈渤这边挪了挪。
“渤哥,我能问一下昨晚的事不?坤哥只跟我说了个大概,细节一点都没讲,急死我了。”陈渤看了阿坤一眼。
阿坤耸了耸肩。
“你想说就说,小五又不是外人,亲表弟。”,“具体怎么着了?从头讲讲呗?”小五两只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泡,整个身子前倾,已经进入了标准的“吃瓜模式”。
“没什么好讲的。”陈渤淡淡说。
“在南码头捡了一个。”,“我知道我知道,坤哥说了,E杯,二十三岁,黑丝,穿白裙子的。”小五的语速飞快。
“我想问的是过程啊渤哥,怎么发现的?怎么搬走的?有没有差点被人看见?她醒了没有?操的时候什么反应?是不是跟小电影里演的那种差不多?”,“你能不能一次问一个?”阿坤伸手拍了小五后脑勺一下。
“连珠炮似的谁受得了。”,“嗐,我这不是好奇嘛。”小五缩了缩脖子,但嘴还是闭不上。“我这辈子到目前为止最出格的事情就是偷看隔壁工位女同事的丝袜腿,你们直接就真人实战了,你说我能不好奇?”,“偷看丝袜腿也好意思拿出来说。”阿坤又拍了一下。“你那叫幼儿园水平。”,“所以我才要学习啊哥!”小五理直气壮。“你不是说今晚带渤哥去中心商业区实战吗?我能不能跟着?就跟着看看,学学,我不动手。”阿坤叼着肉串没说话,看了陈渤一眼。
陈渤无所谓地说了一声:“随便。”,“哥们仗义!”小五猛灌了一口百威,然后压低了声音,又问了一句。
“渤哥,我就问一个问题,一个,真的就一个。”,“问。”,“那个E杯……是不是真的很大?”阿坤差点被肉串噎着。
陈渤的嘴角动了一下。
“比你想象的大。”,“卧槽。”小五的表情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
“绝了,YYDS,下一个问题……”,“你他妈不是说一个吗?”阿坤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好好好一个一个,不急不急。”小五嘿嘿笑着举起了双手投降。
阿坤摇了摇头,转回来看陈渤。
“不管这傻逼了,哥,说正事,你今晚什么打算?”,“你不是说要去中心商业区?”
“对。”阿坤灭了烟,又点了一根。
“中心商业区老子上个月才去踩过一遍,情况给你说说,整个CBD核心区大概两平方公里,写字楼有三十多栋,配套的酒店四星以上的有八家,小酒馆和清吧集中在CBD南门那条街,叫光华路,大概三百米长,两边全是那种文艺小资风格的酒馆,不是夜店那种蹦迪的,是放爵士乐、卖手冲咖啡加威士忌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