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玫醒来时,床边放着折好的衣服。
浅粉上衣、米白及膝裙、薄棉内衣。昨晚那套黑色薄纱被她匆忙塞进洗衣袋最底下,只有一截吊带还勾在椅脚,像来不及藏好的秘密。
手机里躺着一条讯息:洗好脸,十五分钟后出门。
欣玫看着手机,想起书房抽屉里那张写满条款的纸。那张纸把她的时间、穿着和身体都写成规矩。
床边那套折好的衣服,却让她一时分不清,这算不算另一种安排。
她换好衣服走出房门。宜臻仍在娘家,公寓里只剩两人的脚步声。承岳站在玄关,向她伸出手。
欣玫先看一眼,才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电梯门合拢。承岳的拇指偶尔擦过她指节,那只昨晚把服从契约推到她面前的手,此刻牵得很稳。
两种东西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反而比单纯的冷酷更使她离不开。
【去哪里?】
【你说过的店。】
欣玫抬起头。那间早午餐店只在滑手机时提过两次,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店刚开门,空气里全是咖啡、奶油和烤吐司的香味。
承岳选了最里面的双人座,背靠实墙,两侧有高木板;从入口只能看见坐在外侧的人。
欣玫坐进靠墙的位置。草莓法式吐司送上来时,承岳把中央最软的一块切下,沾满果酱,放进她盘子,又把冰饮换成热鲜奶。
【你真的记得。】
【快吃。】
她低头咬了一口。
酸甜果肉和融化奶油一起化开,热鲜奶滑过昨夜哭喊后仍有些干涩的喉咙。
这顿早餐没有一句好听的承诺,却恰好喂中她被冷落十四天后最空的地方。
欣玫吃得太急,嘴角沾了一点白色奶油。承岳用拇指替她抹掉,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沿着下唇慢慢擦过。
她唇瓣微张,舌尖碰到他的指腹。
【很像约会。】欣玫说。
【你想把它叫约会?】
她看着杯里晃动的鲜奶。【契约只写我要怎么听话,没写你会带我吃早餐。】
【规矩是拿来管你的,不是拿来限制我。】
这句话不公平,也不是情话。欣玫胸口仍热了一下。
承岳握住她垂在杯旁的手。【只要你守规矩,我不会把你晾着。】
他知道她要听哪一句。
欣玫没有追问期限。她把吐司最甜的角留到最后,慢慢吃完。
店员收走餐盘。承岳把椅子稍微往外挪,外套搭到椅背。
欣玫起初以为他只是嫌座位挤,直到他把外套往下压了压,隔板下方那道缝也被遮住。
他没有说话,只用下巴朝桌下那片阴影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