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住第五周的星期六,宜臻原本说好一起去采买,餐厅却在出门前临时叫她回去。
【清洁剂买补充包,不要又被承岳拿成整罐。】她站在玄关换鞋,仍不放心地交代,【还有欣玫的瑜伽砖,你自己挑,不准让他看颜色拿最贵的。】
【我上次只拿错容量。】承岳说。
【三倍容量。】
宜臻瞪他一眼,把购物清单传进三人群组,又把欣玫歪掉的帆布袋肩带拉好才出门。
门一关,客厅忽然只剩他们。
欣玫去换衣服。她挑了一件浅米色细肩带上衣,外面罩着薄短袖衬衫,下身是卡其短裙。
站到镜子前,她又想起充电线掉在脚边那晚,最后把罩衫最上面两颗扣子都扣好。
承岳在车上没有提那件事。
他们照着清单拿了厨房纸巾、洗衣精和宜臻指定的清洁剂。
到运动用品区,欣玫蹲在两块瑜伽砖前比较硬度,承岳推着购物车停在她后面。
【灰的。】他说。
【宜臻姐叫我自己挑。】
【你看灰色比较久。】
欣玫把灰色那块放进车里,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你不是只会拿最大罐吗?】
【还会看人。】
那句话说得平常,欣玫手指却在瑜伽砖表面停了停。
结帐时宜臻传来一张餐厅货架空了一半的照片,抱怨送菜的货车还没到。欣玫立刻回她记得吃午餐,又补拍购物车给她检查。
照片里承岳只露出一只扶着推车的手,宜臻回了一个拇指,说总算没买错。
回程两人谈的都是小事。她下周的小组报告、宜臻餐厅的新菜单、灰色瑜伽砖会不会太硬。直到车驶进公寓地下室,声音才一件件停掉。
承岳倒车入位,熄火。
冷气风逐渐变弱。购物袋在后座轻轻沉了一下,整座停车场只剩远处抽风机的低鸣。
欣玫解开安全带,却没有下车。
【那天录影,】她盯着膝上的帆布袋,【你是不是故意把画面拍成那样?】
承岳侧过脸。
欣玫把指尖塞进袋口,反复抠着里面的线头。
这几天她把问题在心里换过很多种说法。真问出口,声音反而很轻。
【是。】
欣玫的手指不动了。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个画面?】
【你后来剪掉的两段。】
他连是哪两段都记得。
欣玫望向挡风玻璃。水泥墙上的白漆被车灯照得发灰,柱子旁挂着监视器,镜头朝车道,拍不到两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