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晚拿着那沓钱心里有些五味杂陈,她还以为他肉疼原来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过周林顾还真是洒脱得可以,
木晚收起钱和票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情绪。
也罢,既然给了她就收着,他们之间本就是一场交易现在银货两讫正好。
屋子收拾得差不多了木晚锁上门去了趟供销社,她扯了几尺布,弹了三床崭新的棉被,又称了些奶糖跟水果糖。
回到筒子楼,她从一楼开始挨家挨户地敲门把手里的糖果分出去,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不显谄媚也不显清高。
筒子楼里的邻居们看着手里木晚给的糖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哎哟,新来的妹子真客气。”
“以后有事就吱声,邻里邻居的,互相帮忙。”
次日,天光大亮。
阳光透过没挂窗帘的玻璃窗,在水泥地上投下一片明晃晃的光斑。木晚睁开眼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都透着舒畅。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有套属于自己的房子空气都是甜的。
今天她打算回村子一趟看看木父愿不愿意住到城里来,想着被拒绝的概率很大所以木晚临上车前去供销处买了不少东西。
颠簸的客车在村口扬起一阵尘土。
木晚刚跳下车就看到一道身影火急火燎地朝她冲过来,是住在隔壁的刘姨。
“晚晚!你可算回来了!我正要去队里找人你给打电话嘞!”刘姨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脸上满是汗气都喘不匀。“出大事了!”
木晚心里一沉。“刘姨,怎么了?”
“别问了,快跟我走!”刘姨攥着她的手腕,拉着她就往村子里的卫生站方向跑,边跑边解释:“昨天晚上,你家隔壁的王老大听见你家吵得跟要拆房一样,又是摔盆子又是砸碗的!”
“他觉得不对劲,结果推门进去就看到你爹七窍流血的躺在地上,就赶紧把招呼人把你爹往卫生站送”
“!”木晚的脚步一顿,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疙瘩瘩的川字。她的声音冷了下来,“谁跟我爸吵架?”
刘姨的眼神里带上了一点怜悯,“还能有谁,你那个妈!”
“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两个人吵得天翻地覆。”
“王家小子要背你爹去卫生站,你妈还发疯一样拦着门不让走,喊着让他死在家里算了!”
李秀莲?木晚冷笑了一声,心中已经猜到了前因后果。
木月昨天被纠察队的人当街带走的事肯定瞒不住李秀莲,她这是找不到地方撒气所以跑来把所有怨恨都发泄到木父头上了。
平日里木父身体硬朗得很就算吵架也不至于被人气得七窍流血,肯定是李秀莲动了手。
刘姨看木晚脸色沉得能滴出水以为她是在伤心。她放慢脚步拍了拍木晚的手背,好心安慰。
“晚晚你也别太难过,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床头吵架床尾和。”
“等会儿姨帮你好好说说你妈,让她给你爹道个歉哈。”
木晚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刘姨,微微一笑:“谢了,刘姨。不过不用劝了这婚他们离定了。”
刘姨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也是,摊上李梅玲那样的女人,离了,反倒是解脱。
村里的卫生站就是三间红砖砌成的平房,白石灰刷的墙皮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暗黄的泥坯。
一股浓重的来苏水味儿,混杂着草药味扑面而来。
人还没到门口一道尖利刻薄的女声就先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