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溪没有回答,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梁恪接着道:“当初让你嫁给宋祁年是迫不得己,答应哥哥,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一年后,哥哥会来接你回露华园,往后余生,由哥哥来照顾你。”
“哥,我和宋先生之间的事,是我们自己的事,无需劳烦旁人费心,也不希望……”
“兰溪!”梁恪陡然厉声打断了她,伪装的温和彻底撕裂,“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这段时间不联系你,就是给你时间冷静想清楚,谁才是你最好的归宿。一年后,你跟宋祁年是分是合,这场戏都必须落幕,你们不可能有结果。”
梁恪斩钉截铁的语气,如同在审判她命运的法槌,兰溪只觉一股冰冷的荒诞感从心底升起。
凭什么?
凭什么他就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去干涉她的人生?
当初在看守所,她曾流着泪哀求他,说不想嫁给宋祁年,答应他会想别的办法救他出去,他拒绝得何等干脆利落。
为了他自己能够顺利逃脱牢狱之灾,毫不犹豫放弃了她。
现在,她和宋祁年的生活慢慢步入正轨,他又凭什么跳出来指手画脚。
她不想再在这无解的漩涡里反地纠缠不休,更不想再听他那套自以为是的安排,甚至连争辩的力气都吝于付出,十分突兀地转了话题。
“哥,你和宋姝意的婚期快到了吧?”
宋姝意肚子里的孩子在一天天长大,他们的婚期注定会仓促,总不能等到显怀才办事。搬出露华园前,兰溪就见梁恪为了他们的婚礼四处奔波,不过当时具体的日期还没有定下。
兰溪忽然觉得可笑至极,梁恪为了自己拥有一个完美的婚礼忙东忙西,却剥夺了她成为婚礼主角的权利。
兴许是她提起了宋姝意,又或是想到了她腹中的骨肉,梁恪的语气瞬间软化下来,甚至带上了爽朗的笑声,“嗯,定在了十一,没几天了。婚礼那天你记得早点过来,家里的亲戚她一个都不认识,有你在可以陪着她说说话解闷。”
兰溪不清楚梁恪哪来的错觉,认为她和宋姝意可以坐下来说说话解闷。
她没再说话,只是浅浅地从喉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气音,像是应了,又像是叹息。
电话挂断,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厨房里传来李姐切菜的笃笃声伴随着她模糊的哼唱。阳光在光洁的木地板上移动了一小段距离,空气里残留着的冰糖雪梨的甜腻香气久久不曾散去。
兰溪蜷缩在沙发一角,头埋在双膝之间,梁恪的威胁在耳边回**,在这充满生活气息的空间里,体会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无助。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是是非非很难判断。
一个宋家已经足够令宋祁年劳费心神去应付了,她不想让他再陷进自己的是非中去,无论对方是梁恪,又或是兰文斌,绝不能让他们拥有威胁宋祁年的筹码。
驱离繁杂的思绪,一个念头异常清晰地跳了出来。
她点开手机屏幕,指尖快速地在上面滑动,五花八门的APP图标一一掠过,最后停在了一个外卖软件上。
她点了进去,手指在搜索框内熟练地输入了两个字——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