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他还会是谁。”夏柚白像点燃的爆竹,一下就炸了,“操,你是没瞧见那王八蛋的嘴脸,真他妈把自己当根葱了。”
宋祁年握着手机的指骨慢慢收紧,关节处泛出用力的白,隐忍着没有出声打断。
夏柚白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周围的嘈杂声消失了,他语气飞快,怒气几乎要穿透电波,“我们到的时候,小兰花正提着箱子要走,姓梁的就开始发疯,又他妈搬出狗屁的兄长架子。”
他模仿着梁恪当时居高临下的腔调,充满了鄙夷,“说什么‘我还没结婚办婚礼,你是妹妹,哪有妹妹比哥哥先结婚的,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妈的!听听这他妈是不是人话,什么年代了还玩这套长幼尊卑的封建舆论,他就是存心恶心人,我他妈当时就想让那孙子永远地闭上臭嘴。”
宋祁年没有接话,夏柚白在电话那头又骂了什么,他似乎听见了,又似乎没有听见,手里的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掐灭,右手食指的指腹上留下一圈泛红的印迹,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宋四?宋祁年?宋情圣,你还在听吗?”夏柚白的声音带上了点急躁与不安。
“嗯。”宋祁年低低应了一声,嗓音干涩,“听着。”
“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由着那杂碎一而再再而三地横埑在你和小兰花中间,今天不肯你们办婚礼,明儿指不定又想出个什么新招儿来。要不干脆让他‘二进宫’,下辈子都在里头待着,看他还怎么作妖。”夏柚白替好兄弟不值。
关于兰溪喜欢梁恪的事,跟在宋祁年身后多年的夏柚白最是清楚,为了一步步靠近兰溪,宋祁年花费了太多的精力,好容易抱得美人归,仍是摆脱不了梁恪的纠缠。
“小白。”宋祁年无力地在窗台上坐了下来,后背抵靠在被阳光炙烤过的窗框上,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什么都不要做。”
夏柚白只当是自己听错了,以宋祁年睚眦必报的性子,眼下正是收拾梁恪的最佳时机,“你说什么,什么都不做?”
宋祁年叹息,揉一揉眉心,“嗯,先不动他。兰溪好不容易才把他捞出来,再出茬子,梁家的人又不知道要怎么为难她了。”
夏柚白显然憋着一口气,临了还是恨恨地应了声,“行,我知道了,又他妈不是我大舅哥,老子急个鸟,挂了。”
书房里彻底安静下来,手机被宋祁年随手扔在窗台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他的目光投向书房那扇木门,厨房里的水流声已经停了,细碎的脚步声好像在客厅的方向来回忙碌着。
男人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他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就先这样吧。
家里多住进了一个人,改变也在无声无息中发生。
冰箱里不再是清一色的啤酒,取而代之的是新鲜的蔬菜水果,客厅沙发上的抱枕多了多巴胺的味道,毛绒绒的地毯比之前要柔软许多,每天换下的脏衣服第二天会干干净净地叠放在衣柜里。
宋祁年在外的应酬比以往少了许多,如普通上班族一样,每天准点下班,兰溪会做好饭菜在家等着他,也许这就是结婚的意义。
美中不足的是,他还没能击垮主卧与客卧中间的那堵墙。
宋祁年已经做好了万里长征的心理准备,给兰溪一段时间缓冲,不想这么快就等来了改变二人关系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