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怒无处发泄,最后只能一股脑把桌上的东西全都推到了地上,七零八落的破碎声响让他稍微宣泄了一些。
相较夜晚的喧嚣,白日里的月华路沉寂许多,沿街的几家商铺多是做夜市生意的,此刻户户大门紧闭,唯有马路尽头的那家“Lose酒吧”开了半扇门。
屋内光线昏暗,吧台区域亮着一盏射灯,漏出的灯光包裹住一个孤寂的背影。
甫一走进,一股呛人的烟酒气味扑鼻而来,兰溪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忍着身体上的不适往吧台走去。
吧台后站着一个年轻男人,是店里的调酒师,染了一头孔雀绿,鼻翼一侧戴着镶了钻的鼻钉。见到兰溪,悠悠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小兰姐你可算来了。”
兰溪在他对面的吧椅上坐下,吧台上横七竖八摊了几只空酒瓶,扫了眼趴在自己手臂上昏睡着的梁恪,一脸严肃,“他喝了多少?”
悠悠:“三瓶啤的,一瓶红的,伏特加喝了半杯。”
“这么多,还是混着喝的,不要命了吗?”兰溪震惊,“有说遇到什么事情了吗,怎么没劝着他点?”
“劝了,根本劝不住。起初老板只是一个人在喝闷酒,后来接了个电话,好像是梁医生打来的,没说几句就挂了。老板一直吵着要见你,又不肯给你打电话,趁他去洗手间的功夫我才偷偷把你叫了过来。”
兰溪看出他的为难,不再追究,“你去后厨帮忙煮碗醒酒汤过来,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垫肚子一道送来。”
昏睡中的男人耳朵似乎特别灵光,悠悠前一秒刚离开,他后一秒就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对兰溪的突然出现难以置信,“小溪,你怎么过来啦?”
兰溪宽慰自己不与醉鬼生气,冲吧台上的空酒瓶努努嘴,“哥,能和我说说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非要把自己喝成这样才罢休?”
男人下意识伸手去捞台面上剩下半杯的伏特加,被兰溪眼明手快抢了过去,掌心落了空只好讪讪收了回去,“没什么事,你哥我是什么酒量你还不清楚吗,这才几瓶毛毛雨,信不信我现在还能给你跳支APT。”
话落,身子一歪从吧椅上跳了下来,嘴里哼着节奏,动作不熟练地扭动舞步。
兰溪也不阻止,静静地坐在吧椅上看着他哥发酒疯,她很想把眼前的一幕拍下来,又怕以后不小心被别人瞧了去。
梁恪不为人知的一面,她一人知道就好。
还挺……可爱!
兰溪抿唇看得正欢,面前的人突然停下了动作,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痴痴凝视着兰溪,似是想透过她在看什么人,又似是在沉思组织着语言。
在男人灼灼目光注视下,兰溪的心胡乱跳得厉害,明知此刻的他是不清醒的,仍莫名其妙感到慌乱,试图从他复杂的眼神中去捕捉情意。
结局注定了她会铩羽而归。
“小溪,对不起。”梁恪趁兰溪出神,抢回了酒杯一口饮下了余下的半杯伏特加,陡然增添了几分勇气,“是哥不好,哥不该逼着你和宋楚承一起吃饭,险些让你落入他的圈套。姓宋的没一个好东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宋姝意也是他们的爪牙,所以我和她分手了。”
“分手?”兰溪唇角牵了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梁恪居然和宋姝意分手了?!
为了她?!
梁恪抹了把脸,正色点头,咳嗽了一声清清嗓子,“你是我梁恪的妹妹,我说过要护你一辈子自然会说到做到,谁都甭想伤害你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