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恪信誓旦旦的模样落在兰溪眼里只觉分外刺目,得到如此真诚地庇护她本该感到幸福而知足的。说来讽刺,她现在只觉疲累,支离破碎的一颗心被碾成齑粉。
“接下来半个月工作室订单不多,看对方什么时候方便,我都可以。”兰溪一锤定音。
出了酒楼,梁恪负责送梁奕安夫妇回家,工作室的方向与露华园相反,兰溪打算叫辆车过去。见梁恪拉开驾驶座的车门迟迟不肯钻进去,目光复杂望向兰溪,几次欲言又止。
自趣园那晚后,梁恪一直躲着没敢见兰溪。
留她一人面对滥情成性的宋楚承已是不道德,后来又言而无信连声招呼都没打就擅自离开,他不知道怎么去解释当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乌龙。
他被人当作偷窥狂拉去了警局,无端在审讯室里被拷问了一夜,直到天明才被告知是一场误会让他离开。
不是光彩的事,担心会传到宋姝意耳朵里,愣是没向外人透露半个字。
他不知道的是,兰溪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他,当二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她心里有些隐隐的期盼萌生出来。
她在等一个解释,有关前些天他的失联,无论他说什么,再拙劣的理由,只要他肯用心来哄骗她,她都信。
然而,这场无声的博弈中,委曲求全的一方注定会输。
好半晌,兰溪等来的是“啪”的一下车门关合的声音。
钻进出租车里时,兰溪整个人还是恍惚的,她的爱太愚蠢,不敢放在阳光下,一次又一次所受的伤害怨不得任何人,是她咎由自取。
兰溪盯着车窗外愣怔出神,直到一辆黑色的保时捷从窗边闪过才回过神来,她记得车牌上的那串数字,正是雨夜那晚送她回家的网约车。
骤然,兰溪意识到了不对,他们现在所行驶的路段根本不是驶向工作室的,脑海里瞬时警钟大作,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心中的恐慌,“师傅,前面路口停下车,我临时有点事。”
司机充耳不闻,脚下油门快要踩冒烟,狭窄的车厢内,兰溪的身体没规律地往两边晃动,一下比一下剧烈,她忍着疼痛翻出手机想打电话求救,信号栏黄色三角格外显眼。
车上装了信号干扰器!!!
兰溪眉心跳了跳,不好的预感在慢慢扩大,第一反应是倒霉催的遇上了黑车,她用力地拍了下面前的防护网,“酒楼前我家人看着我上车的,一会儿见不着我人,他们会报警的,不想惹麻烦的话现在就放我下车。”
司机一身黑衣,戴着棒球帽,黑色帽檐压得很低,教人看不出他的样貌,只露出线条简洁的下颚,是个年轻的男人。
对方似乎笑了下,淡淡的,“兰小姐,想要活命就给我安分些,不然我可不保证你能全须全尾地去见我们老板。”
闻言,兰溪一颗心沉入了谷底。
她被绑架了?!
谁会绑架她?!
司机口中的老板到底是谁?!
来不及深想,兰溪的身子猛地从座位上弹起用力撞向车顶,随后落下歪向一侧,又像是磕在什么硬物上,痛得她一阵眩晕。
她听到司机骂了句脏话,才发现前方有辆黑色轿车在撞他们的车,试图别停。
正是刚刚兰溪见到的那辆保时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