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会把她抱在怀里拍着背哄睡的母后,那个会脱去帝王威严、让岁安爬到自己头上作威作福的父皇,那个总是准备着岁安爱吃的蜜枣的皇兄。
那些尘封在记忆深处的欢声笑语与漫天风雪,一瞬间全活了过来。
可是……为什么?
岁安浑身战栗,冰冷的手指死死揪住心口的衣襟。
如果这里是大晟的皇宫,那她的父皇母后呢?
更让她感到通体发寒、几欲呕吐的是那个日日拥她入怀的男人。
当今的陛下,那个在椒房殿里亲吻她、要她叫他“哥哥”、温柔抚摸她发顶的男人,难道是当年在凤凰树下为她吹笛的亲生皇兄?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岁安痛苦地捂住嘴,压抑着喉咙里绝望的呜咽。
他们是同父同母的骨肉至亲吗?
这段日子里,他拥着她日日颠鸾倒凤、缠绵悱恻,把她当作后宫娇宠,甚至每天亲手端来那一碗发苦的安神汤,剥夺她的记忆,将她像只宠物一样金屋藏娇!
皇兄疯了……他明知一切,却亲手打造了这座违背天理道德的荒谬伊甸园。
那些日子里所谓的“深情恩宠”,此刻全化作了最恶臭的枷锁。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大晟到底发生了什么?
父皇母后如今身在何处?
她后来又是怎么来到这深宫里的?
一个个疑团像巨大沉重的枷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姜岁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泪擦干,她看向紧闭的门外,眼神从迷茫绝望,骤然蜕变为一种野性而决绝的清醒。
她不能再这么稀里糊涂地活在谎言里。她必须记起全部的真相!而要恢复记忆,第一步,就是断了这碗每日必服的“毒药”。
天色早已暗了下来,亥时的更声刚过,殿外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