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四号,周六。
临江市的天气预报说周末有雪,但到下午两点还是灰蒙蒙的阴天,没有落下一片,客厅的地暖烧得足,温度计显示二十四度,暖气片旁边放着一盆干了边的绿萝,叶尖泛黄。
王淑芬从三天前就开始张罗买圣诞树的事。
“明远小时候最喜欢过圣诞节了,每年都要在客厅摆一棵大的,挂满小灯泡那种,记不记得?”
“妈,那都多少年前了。”
“怎么了,多少年前也是你小时候啊,现在知行也有了,得让孩子从小就有仪式感。”
圣诞树是周四从商场搬回来的,一米八高的仿真松树,底座是绿色塑料的三脚支架,立在客厅电视柜和落地窗之间的角落里,配件装了两大袋子,都是王淑芬自己挑的:三盒红色和金色的彩球、两串LED暖白色灯带、一袋银色的雪花挂饰、一包金色拉花、树顶的金色五角星,还有一个红色的圣诞树裙铺在底座周围。
周六下午吃完午饭,全家动手装饰。
“明远你高,你来挂上面的,清禾你缠灯带,建国你……”
“我腰不好。”陆建国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一杯龙井,电视遥控器搁在扶手上。“你们弄,我看着。”
“哎呀你这个人,腰不好也不能什么都不干啊,至少帮忙拆个包装吧?”
“行行行,拆包装。”陆建国慢腾腾地起身,走到茶几边上,拿起一盒彩球的外包装纸盒,用指甲挑开封口的胶带,抽出里面的泡沫隔板,十二个红色亮面的圣诞球整齐地卡在凹槽里。
“拆好了。”
“你倒是快。”王淑芬白了一眼。
“爸,你坐着吧,我来就行。”陆明远从旁边的凳子上探下身,接过那盒彩球。
陆建国没有再坚持,退回沙发坐下。
腿叠着,左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右手端茶杯,姿态松散,像个在公园里晒太阳的退休老头。
但眼睛没有看电视。
沈清禾站在圣诞树右侧,正在把LED灯带从最底层开始往上缠绕,灯带还没通电,暗绿色的电线混在仿真松针之间,每隔十公分一颗小灯珠,她的手指在松针里穿来绕去,动作仔细。
今天穿的是白色高领羊绒毛衣和黑色紧身牛仔裤。
高领一直翻到了下巴,把整个脖子裹住了,锁骨以下严严实实,但毛衣的面料是那种有弹性的薄羊绒,不是厚实的粗针织,贴身的程度刚好勾勒出上半身每一道线条。
F杯的胸部在白色羊绒的包裹下隆成两座圆润的山丘,从侧面看,弧度从锁骨下方开始隆起,到乳峰顶端达到最高点,然后在乳房下缘形成一个清晰的阴影折线,与肋骨之间有大约三指宽的悬空距离。
举起手臂往上够的时候,毛衣的下摆会从牛仔裤的腰带里拉出来一截,露出一小段腰侧的白皙皮肤,腰窝的形状在肌肉拉伸时凹陷得更深。
黑色紧身牛仔裤把腰臀腿的曲线裹得结结实实,臀部的弧度在弯腰的时候像两个紧绷的半圆,牛仔布的接缝线正好落在臀缝的位置,从裤腰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
陆建国端着茶杯,视线从杯沿上方越过去。
【三天了。】
从十一号早上在枕头边捡到那条白色棉质内裤到现在,整整三天。
三天里两个人在家里共处过无数个场景:早饭桌上、走廊里擦肩、客厅沙发上各坐一端看电视、厨房里同时出现拿东西,每一次沈清禾都表现得极其正常,正常到像那条内裤和那五万块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不主动说话,不回避目光,不特意绕路,但也不多看一眼,不多说一句。
完美的“什么都没发生”。
但陆建国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这三天里沈清禾在家穿的所有衣服,全是高领的。
周三高领套头毛衣,周四高领拉链卫衣,周五灰色半高领打底衫外面套一件开衫,今天又是高领羊绒。
以前她在家经常穿低领的真丝睡裙和吊带背心,哺乳方便。
现在把自己从脖子到脚踝裹得密不透风。
【在防我。】
【但防得住吗?高领毛衣裹得再紧,两个大奶子的形状照样看得一清二楚,这种薄羊绒的面料,穿跟没穿差不了多少。】
“来来来,灯带缠好了没有?”王淑芬拿着一盒金色挂饰走过来。
“快了妈,最上面那一圈够不到。”沈清禾踮着脚,手指在松针顶端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