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天策的家族聚会定在山顶庄园,说是家宴,其实是一场小型商务晚宴——黄氏信托的几位董事、两个远房叔伯、还有一位挂名基金会理事的老先生,都坐在长桌两侧,灯火通明。
静姝坐在黄天策右手边,穿着造型师替她挑的墨绿色缎面旗袍,领口立着,盘扣一路扣到颈窝,侧边开衩到大腿根,她每欠一次身,黑丝包裹的腿就从开衩处滑出来一线,又被她不着痕迹地收回去。
席间黄天策替她挡了几杯酒,说嫂子不惯饮酒,诸位高抬贵手。
那些人笑着起哄,说黄太太不给面子。
静姝只好端起面前那杯红酒,浅浅沾了沾唇。
那杯酒是黄天策亲手替她倒的,斟酒时他侧过身,修长的手指托着杯脚,深红色的酒液在杯壁里转了一圈,像谁在杯底藏了一口深井。
她不知道那杯酒里有什么。
晚宴过半,静姝开始觉得热。
先是脸颊,然后是耳根,再然后是整个身体——不是微醺的那种飘,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燥。
她伸手想端起水杯润润喉咙,指尖碰到杯壁,才发现自己在轻轻发抖。
她以为是空调开得太高,又以为是这两天奔波累着了,直到那阵燥热顺着小腹往下坠,坠成一种陌生的、隐隐发胀的酥麻,她才隐约觉得不对。
她偷偷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的皮肤潮红一片,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她握紧手指,想让那些颤抖停下来,指甲掐进掌心,可那阵酥麻不但没有退,反而顺着大腿内侧一路蔓开,像有无数根细小的羽毛,在沿着她的腿缝轻轻刮。
“黄太太脸色不太好?”对面的理事太太隔着长桌问。
“我……有点热。”静姝笑了笑,“我去趟洗手间。”
她扶着桌沿站起来,旗袍的下摆顺着腿滑落。
她走得尽量稳,可高跟鞋踩在羊毛地毯上,脚踝还是软了一下,黄天策的手及时扶住她的手肘,隔着布料传来的温度烫得她一缩。
“我陪你去。”他低声说。
“不用——”她挣了一下。
“走廊拐角,别走差。”他放开手,声音平和,眼睛却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在确认什么药效已经开始发作的时间表。
静姝没看懂那一眼。
她只低着头,沿着走廊往洗手间走。
走廊很长,壁灯昏黄,她的鞋跟在地板上敲出一串凌乱的声响。
她推开洗手间的门,把门反锁,靠在门板上喘了两口气。
镜子里的人吓了她一跳——脸颊绯红,眼波含水,嘴唇微微张着,像刚跑完一场长跑。
她拧开水龙头,把冷水往脸上泼,泼了两捧,热度却一点没退。
她扶着洗手台,弯下腰,感觉那股酥麻已经变成了细密的、有节律的收缩——在那条她十几年只用来生儿育女的通道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
她咬住下唇,用力掐自己的手臂,掐出两道红痕,可身体依旧诚实地发热、发软、发胀。
不对。这不对。我不是喝了酒就会这样。
她扶着墙回到走廊,脚步发虚。黄天策站在走廊尽头等她,手里端着一杯新的水,见她出来,迎了两步:“还好吗?”
“我……不舒服。”她抓住他的手臂,指尖深深抠进他的西装袖口,“我想回房间休息。”
“好。”黄天策说,“我扶你上去。”
他扶着她的腰,一步一步把她带进电梯,又带出电梯,进了二楼走廊尽头那间卧室。
静姝进门就跌坐在床沿上,手撑在床单上,垂着头,青丝散下来盖住半张脸。
黄天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没有立刻离开。
“嫂子。”他的声音很低,“你是不是觉得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