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自己。
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每次遇到危险就只会躲在姐姐身后。
恨自己接受改造后那副认命的样子,恨自己在姐姐决定独自逃跑时说的那句“逃不掉的”,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如果不是她这么懦弱,姐姐也许就不会放弃她,如果不是她这么依赖,姐姐也许就不会觉得她是累赘,如果不是她这么没用,她们也许早就逃出去了,都是她的错。
这个认知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维多利亚的心脏上。
但她还恨别的东西。
恨莫里斯。
恨他那张永远温和微笑的脸。
恨他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像在评估实验品的灰色眼睛,恨他设计了这一切——从抓捕到改造到逃亡陷阱,恨他将姐姐变成那副陌生的模样,恨他……恨他掌控了一切。
她恨教国。
恨那个虚伪的、以秩序为名的暴政,恨那些道貌岸然的教士,恨那个刻在她小腹上的黑色十字架符文,恨那个即将被永久烙在身上的、象征臣服的标志。
她恨这个世界。
恨这个将她们逼到绝境的世界,恨这个让她们无处可逃的世界,恨这个……充满背叛和抛弃的世界。
“啊啊啊啊啊啊——!!!”
维多利亚的尖叫撕裂了手术室的寂静。
她的面容在恨意中扭曲。
此时此刻的她在经受与她那可悲的姐姐同样的命运
“恨意峰值突破阈值。”莫里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如之前一样“开始第二阶段:忠诚覆盖。”
新的指令输入。
同样,芯片释放出第二股数据流。
教义。
《圣教法典》的经文,一字一句,像烙印一样刻进她的意识。
“帝国乃神选之地,光明所钟,秩序之源。”
“服从乃最高美德,忠诚乃无上荣耀。”
“个体意志为异端,集体意志为神圣。”
“肉体乃侍奉之器,欲望乃奉献之火。”
伴随着经文一同涌来的,是“爱”。
一种扭曲的、定向的、被强行赋予的“爱”。
爱帝国。
爱主人。
爱莫里斯·维恩。
这种“爱”覆盖了熊熊燃烧的恨意之火。
恨意被引导、被转化、被覆盖。随后如潮水般退去,被新的认知覆盖、吸收、重组。
维多利亚的面容逐渐平缓。
但平缓后的面容,不再是她原本那种带着稚气的、温顺的脸。
而是开始向着某个特定的方向凝固。
整容设备的机械臂移动到她的面部上方,发射出细微的激光束,调整着皮下组织的分布。
脸部被修整的更显幼态与柔弱。
眉毛被激光修整,眉尾被刻意压低,眉头却微微上挑。
嘴角的肌肉被调整,自然状态下永远呈下垂状,像随时要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