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没能严严实实地闭拢。
一线金灿灿的晨光顺着轻薄的缝隙肆意漏进来,精准地洒在雪白的枕头上,晃得人眼皮发烫。
陆御庭是被这道刺眼的光线硬生生晃醒的,意识在混沌中回笼,胸膛处先传来一阵温热沉甸甸的触感。
他微微蹙眉睁开双眸,深邃的黑眸里还残留着初醒时的迷离与昨夜欢爱后的餍足。
怀里,那具不着寸缕、温软滑腻的躯体正毫无防备地紧贴着他。
他下意识地垂眸望去——
沈雨薇还陷在浓睡里,白皙的面颊紧紧贴在他精壮的胸膛上,匀称的呼吸喷洒在他结实的肌肉上。
如瀑的黑色长发凌乱地散落在古铜色的手臂与被单间,几缕调皮的发丝垂落在起伏剧烈的胸口,随着呼吸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撩拨。
她睡得极沉,昨夜那种高傲张扬、在床榻上把他勾得彻底失控的坏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红唇微微张开,毫无防备的模样活像一只餍足后收起利爪、蜷缩着任由他抚摸的波斯猫。
陆御庭保持着僵硬的姿势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场来之不易的安眠。
他就这样安静地躺在晨光里,深邃的目光一寸一寸贪婪地描摹着她精致的眉眼,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十九岁那年,他从叔伯手里腥风血雨地夺过陆氏控制权的那天傍晚。
宽大冰冷的会议室长桌旁,密密麻麻坐了一屋子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签了整整三个小时的字。
那天深夜他独自坐进劳斯莱斯后座,看着窗外死寂的夜景,只觉得全世界都安静得可怕。
但那种高处不胜寒的冰冷安静,跟现在怀里这个充盈着温热体香、昨夜被他翻来覆去操干到声音沙哑的曼妙娇躯比起来——
简直连一文不值的垃圾都不如。
他直到这一刻才幡然醒悟,这种将心爱之人紧紧拥入怀中的踏实感,比他当年坐上京圈权力巅峰时还要让人上瘾。
就像是一艘在大海里漂泊了整整十九年的孤寂巨轮,终于在这一秒稳稳靠向了安全的港湾。
为了不吵醒怀里的人,他极其小心翼翼地抬起沉重的手臂,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拆解一枚随时会爆炸的高危定时炸弹。
可当他的手臂从她圆润的粉肩下缓缓抽离时,沈雨薇还是不满地发出一声娇软的嘤咛。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将滚烫的小脸重新埋进松软的枕头深处,继续沉沉睡去。
陆御庭这才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
他赤裸着精壮的上半身站在床边,健硕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下流转着黄金比例般的性感光泽,窄腰上甚至还留着昨夜沈雨薇情动时抓出来的几道暧昧红痕。
盯着熟睡的女人看了两秒,他随意扯过一件黑色的高级真丝浴袍披在身上,迈着长腿走出了卧室。
宽敞冷硬的现代化厨房位于一楼。
陆御庭这辈子活到二十一岁,金尊玉贵,连厨房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更别提亲自开火。
陆家老宅里常年换着请米其林级别的私厨,他连家里天然气灶的打火开关长什么样都一片茫然。
可这是他第二次尝试给她做早餐。
上一次……也就是他刚刚心动前不久,他心血来潮想在厨房把她的胃抓住,结果连个荷包蛋都没煎好,两人就在厨房的台面上胡闹了半天,最后弄得一团糟。
而今天,他竟然破天荒地再次系着一条深灰色的大号围裙,直挺挺地站在冰冷的灶台前,神情严肃地盯着平底锅足足发呆了三分钟。
从全自动智能冰箱里掏出的新鲜土鸡蛋,被他略显粗鲁地砸在碗沿上。
第一个鸡蛋,下手太重,半块蛋壳直接稀里哗啦地掉进了碗里,害他握着筷子手忙脚乱地捞了半天才弄干净。
第二个,等打到第三个的时候,他才猛然发现原本准备的小瓷碗根本装不下这么多蛋液,只能笨拙地换了个大盆。
好不容易把油锅烧热,噼里啪啦的白烟直往上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