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去。
宋听潮在擦手,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两个人隔着洗手台站着。厨房很小,宋予晴在另一头搅稀饭,卡式炉的火嘶嘶作响,盖过了大部分的声音。
【昨晚的事,】唐知夏说,【不算。】
她的声音很低,很平,像在会议室里宣布一个已经决定好的方案。
宋听潮擦手的动作停住了。
她看着唐知夏。
那一瞬间,唐知夏在她脸上看见了什么东西。很快,快到几乎抓不住。像是有人在很近的地方被轻轻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站稳。
然后宋听潮笑了。
很淡的一个笑,嘴角往上弯了一下,眼睛却没有跟着弯。
【知道了。】
她把毛巾挂回架子上,从唐知夏身边走过去,走到宋予晴旁边,接过一碗稀饭。
【予晴姐,沙包我吃完就去搬。】
就这样。
没有追问,没有生气,没有那种懒洋洋拖着尾音的【姐姐……】。
唐知夏站在洗手台前,端着那碗已经开始变凉的稀饭。
她应该觉得松了一口气。
事情收拾好了。
那一整天,宋听潮真的没有再靠近她。
不是刻意躲。她只是很忙。
她搬沙包,清水沟,爬上屋顶去压一片被风掀起来的铁皮,被宋予晴在底下骂了十分钟。
她帮大学生修好一支断掉的手电筒,帮苏岚把漏水的窗框重新黏过一次,下午又骑着那台老机车冒雨去隔壁的阿嬷家,帮忙把倒在门口的一棵香蕉树拖开。
她跟每个人都说话,跟每个人都笑。
就是没有跟唐知夏说话。
吃午饭的时候,她坐在长桌的另一端,跟苏岚和两个大学生挤在一起。
那盘炸小鱼被放在唐知夏面前,没有人把它推过来,也没有人夹一只放进她碗里。
唐知夏看着那盘小鱼。
她自己夹了一只。
很酥,很香。
跟那天晚上一样。
又好像不太一样。
下午她在房间里待着。
天花板的水渍扩大了一点,毛巾已经吸饱了水。她换了一条新的,又坐回床沿,听着外面的风雨声。
没有人来敲门。
没有人站在门口说【姐姐,是我】。
没有姜茶,没有急救包,没有一百一十九块的夹脚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