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这间旅宿的客人,被台风困住,过几天船一开就要回去。
回去以后,她会回到会议室,回到行事历,回到那顿周五晚上七点的晚餐。
宋听潮会继续在这座岛上拍海,载客人,骑那台会咳嗽的机车。
然后忘记她。
这很正常。
唐知夏把手放在膝盖上,看着自己脚踝那片歪掉的纱布。
这很正常。
门外传来脚步声。
停在她门口。
然后是敲门声,两下,很轻。
【姐姐,是我。】
唐知夏没有动。
【我帮你换纱布。】宋听潮说,【换完我就走。】
唐知夏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宋听潮站在门口,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
一件黑色的防风外套,拉链拉到一半,头发重新扎过了,比白天整齐。
她手里拿着那个小小的急救包。
唐知夏看着那件外套。
【不用了。】她说,【你不是要出门?】
【换完再去。】
【我自己会换。】
【你刚才也说你自己会换。】宋听潮说,【然后贴成那样。】
唐知夏没有说话。
宋听潮也没有进来。她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急救包,好像在等她让开。
走廊的灯是昏黄色的,照在她半边脸上。
【你去吧。】唐知夏说,【别让人家等。】
宋听潮看着她。
【姐姐。】
【嗯。】
【你在生气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整天都不看我?】
【我有看。】
【你没有。】宋听潮说,【你在仓库的时候,我蹲在你面前,你一直在看那双蛙鞋。】
唐知夏的手扶在门框上。
【你跟谁出去,】她说,【关我什么事?】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开会时否决一个不合理的提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