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在身边的人。
只是那个人不是父亲。
七点十五分,宋听潮站起来。
【要回去了。】
唐知夏跟着站起来,从大石头上往下爬。石头边缘有一层很滑的青苔,她踩上去的时候,脚下一偏。
她下意识伸手去扶旁边的礁岩。
手没有扶稳,整个人往下一滑,左脚脚踝擦过一片长满藤壶的石壁。
一阵尖锐的刺痛。
【姐姐!】
宋听潮几乎是一步跨过来,抓住她的手臂,把她稳住。
唐知夏低头看。
短靴护住了脚,可是脚踝上方那一截没有遮住的皮肤,被藤壶划出了两道口子,不深,但很长,血正一点一点渗出来,顺着小腿往下流。
【没事。】她说,【只是擦到。】
宋听潮没有理她。
她直接蹲下去,把背包甩到一旁,从里面翻出一个小小的急救包。
【坐下。】
【我说没事……】
【姐姐,坐下。】
宋听潮的声音不大,却跟平常不太一样。没有笑,没有那种懒洋洋的尾音。
唐知夏顿了一下,在旁边一块比较平的石头上坐下。
宋听潮半跪在她面前,一手握住她的小腿,把它轻轻抬起来,搁在自己膝盖上。
她的手掌很热,贴着唐知夏的小腿肚。
唐知夏僵了一下。
【藤壶很脏,要先冲干净。】宋听潮低着头,拧开一瓶矿泉水,【会有点痛。】
冰凉的水冲过伤口。
唐知夏咬住下唇,没有出声。
宋听潮用纱布一点一点把伤口周围的沙子擦掉,动作很轻,很仔细,每擦一下就抬眼看她一次,好像在确认她痛不痛。
【痛就说。】
【不痛。】
【骗人。】宋听潮说,【你脚一直在抖。】
唐知夏没有反驳。
她低头看着宋听潮。
从这个角度,她能看见对方的头顶,看见那个扎得有点歪的马尾,看见被海风吹得毛毛躁躁的碎发。
宋听潮低着头,睫毛垂着,很专心地替她消毒、擦药,然后撕开一片防水的纱布,对准伤口,轻轻贴上去。
她用指腹把纱布边缘压平。
一下,两下。
从脚踝,沿着小腿内侧,慢慢往上。
那触感很轻,隔着一层纱布,几乎感觉不到。可是唐知夏觉得那一整片皮肤都在发烫。
【好了。】
宋听潮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