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四月,浮桥巷保护更新一期完工,巷口挂牌,来了电视台。
镜头前,张婶抢着发言:“阮棠好眼光!沈工这孩子我们巷子看着长大的,人品顶呱呱!我早就说他俩般配——”
全巷子的人齐齐扭头看她。冬至那锅汤圆,可还没凉透呢。
张婶脸不红心不跳:“我说的是般配着给巷子做事!”
王婶当场拍板,喜酒必须她掌勺,鸡腿管够。
许奶奶颤巍巍摸出个红包塞给阮棠,阮棠不肯收,老太太把眼一瞪:“我给我孙媳妇——不对。”她掰着指头算了半天辈分,越算越乱,最后把手一挥:
“管他呢!是我们巷子的人,就行!”
合影的时候,人挤人,快门响的前一秒,沈栖迟在人堆里牵住了阮棠的手。
她没躲。
照片洗出来,前排的温奶奶和许奶奶笑得最欢,两个人中间空了一个位子——那是巷子给温向北留的老规矩。
阮棠后来把照片摆在铺子里,就摆在收音机旁边。
五月,杭州寄来一只大木框,是温枝枝的画:巷口的裁缝铺,黄昏,灯刚亮。
玻璃门里,一个人坐着缝衣裳,一个人站着看图纸,两个影子被灯拉得很长,在青石板上挨在一起。
旁边还有第三个影子——是枝枝自己,靠在窗边,手里拿着画笔。
画的角落题了两个字:《迟迟》。
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
“《百家饭》加印了,出版社催我画续集,我打算拿这张当封面。——另:改口费转我支付宝,过时不候。温女士亲启,沈某人勿念。PS:三个人的位子,都留好了。”
秋天,三个人挑了个工作日,没摆酒,去把证领了。
当然,法律上只能是沈栖迟和阮棠。
枝枝在旁边看着,笑得特别开心。
回来路上,阮棠忽然说:“亏了。早知道该穿那件旗袍。”
“下回补。”
“还有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