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一会儿,让我把这句话也原样写下。
最后一条由我提出:“你不用现在决定之前那张表格中你的认知,那些以后还可以改。”
她想了想,问我,“如果我的认知改变了,那前面发生过的想法还会留着吗?”
“会的。它会证明你在什么时候有过怎样的想法,不用让新的认知把旧的吃掉。”
“那就这样吧。”
我把规则打印出来。
打印机从桌下吐出纸张时,她往后退了一步,似乎不确定这个机器会不会像摄像头一样令自己消失。
直到纸落进托盘,她确认的双脚仍然清楚地停在地板上,才拿起打印纸,从第一条读到最后一条。
“这是我们一起写的。”她说。
“是。”
“和他们没有关系。”她又指了指屏幕。
“没有关系。”
“他们如果都不同意?”
“那也没有关系。”
“如果他们写新的设定呢?”
我愣住了,这个问题是无法只靠我们的规则解决的部分。
首先,平台上的旧设定已经被保存、复制和传播,即使我的直播间关闭评论,站外仍能组织复述。
其次,只要她的存在是取决于观众们的注意力和共同认知,那停止点单也并不等于观众就失去了干涉她的能力。
我向她解释直播平台和网络传播的机制,也承认我们现在采取的措施只能减少传播,不能让别人不再想象关于她的事情。
“没关系。”她说,“我们可以先从这个开始。”
她将打印出的规则放到完整档案上方。第一次,电脑、直播平台和观众不再只是我用来观察她的东西,而开始成为她用来认知自己的工具。
最后一个文件关闭时,已经接近凌晨三点。
显示器彻底关机以后,两块黑色屏幕映出房间里模糊的影子,摄像头仍然扣在桌面,手机也没有开机。
她坐在床沿,把身上衣服的衣摆拉平,又看了一遍关掉的显示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问。
“都关了?”她问。
“都关了。”
“他们现在不知道我在这里。”
“不知道。”
“也不知道我穿什么。”
“不知道。”
她像是安心了一点,又像是想再确认一次,问得很慢。
“那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了吗?”
“只有我们两个。”
她用手掌压住短裤前方。那不是过去等待刺激时自动分开双腿的姿势,她的膝盖仍然并在一起,指尖却隔着棉布缓慢移动了一下。
“还是没有停。”她说。
“什么?”
“身体的反应。”
整理档案的两个多小时里,她被旧文字触发的反应不只一次。
除了那些称呼她的名字,黑衬衫、蒙眼、乳环和固定架的图片都会让她出现不同程度的反应。
每次她都先让我关闭屏幕,等身体不再自动执行具体动作以后才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