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的在确认自己的意志能不能控制住身体。
“我们没有做完。”平静了一会之后,她对我说。
“没有。”
“没有做完也可以结束。”
“可以。”
我说完“可以”以后,她坐在床沿,目光慢慢落到我身上,停了几秒。
“你那里……还硬着。”她说着,声音放低了半度,似乎不太确定她该不该把这事说出口。
我没有否认,也没有低头去看。
“会难受吗?”她问。
我问:“什么?”
“没有做完。你刚才……没有高潮。”
我沉默了一会儿。
“会。”我说,“但可以忍耐。”
她低下头,指尖在短裤的布料上捻了一下,又捻了一下。过了几秒,她才又抬起头,声音比刚才更轻。
“对不起。”
“不用道歉。”
“我只是觉得……忍耐不好。”她说。
“你也要忍耐自己身体的反应,比我辛苦多了。”
她把搭在我腿上的手收回来,坐直了一点,然后看向关闭的显示器。“这次我们不用告诉他们为什么没有做完。”
“什么都不用告诉他们。”
她点点头,停顿了一下,然后又问:
“那你会把今天的事写进私人记录吗?”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四栏表格。“如果你愿意写的话。”
“你会记得今天的事吗?”
“我会记得。但如果你不愿意,我就不写下来。”
她又点了点头,坐回桌前,将压在档案最上面的表格翻到最后一页。
她在四栏表格里找到关于身体欲望的几行。
第一栏写着:喜欢周启;会主动取悦;不会拒绝;能够承受连续刺激;高潮以后仍能继续进行性爱。
第二栏写着:相关反应多次真实发生;部分行为在她不能理解拒绝、不能自由回答时完成;今夜在关闭来源后仍有欲望,由她主动开始并主动中止,没有进行口交或性交。
第三栏列着我曾经说过的版本:天生主动,明确愿意,停止后仍想继续,身体反应稳定。
第四栏仍然大面积空白。
她用笔尖在“喜欢”,“主动”,“高潮”和“连续刺激”几个词下面分别点了一下。
这些设定能在刚才的交欢中从她的身体反应中完美匹配,没有因为她知道真相便被洗掉,但正因为如此,更让她无法确定这到底是她自己的想法,还是身体仍在遵循原本的设定做出的自动反应。
她最终没有写下明确的答案。她把那几个词抄写进第四栏,然后又画了一个大圈,一笔一画地写下:
还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真正想法。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将笔放到纸边,抬头看我。
“如果哪一天我知道了,”她问,“我还可以留下它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