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潭北端的断崖绝壁之上,狂暴的太平洋海风夹杂着咸涩的水气与刺鼻硝烟,疯狂撕扯着两侧的防风林灌木。
下方数十公尺处,惊涛骇浪猛烈拍击着嶙峋礁石,发出如雷鸣般的轰隆巨响。
晨曦的淡金光芒刚刺破云层,却无法驱散此处浓烈凝滞的血腥与杀机。
原本应当被押入警车的魏聿谦,竟在失事直升机残骸的掩护下,借由阮绮蚀隐藏在靴底的特制高爆破片微型炸弹,制造了一场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殉爆。
两名押解的基层警员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而彻底陷入疯狂的魏聿谦趁乱夺下一柄战术手枪,将前来支援压制的苏以晴死死勒在身前,一步步退到了断崖的最边缘。
【别过来!凌夜,你再往前踏一步,我就拖着这个正义感过剩的女警官一起跳下去!】魏聿谦半边脸颊血肉模糊,金丝眼镜早已碎裂不见,残存的左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他右手紧扣着战术手枪,冰冷的枪口深陷进苏以晴雪白纤细的脖颈肌肤中,整个人宛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
在魏聿谦身侧两步处,阮绮蚀单膝跪在碎石地上,原本妖媚的容颜此刻满是泥污与血痕。
她那头暗红色的短发被海风吹得凌乱不堪,被林薇安枪伤的右手腕胡乱缠着止血带,右膝盖处更是因之前的重创而不住颤抖。
然而,这位前屏东格斗实验室出身的顶级杀手,瞳孔深处依然跳动着扭曲而亢奋的狂热光芒。
她以左手反握着一柄淬毒的战术短刀,身躯微微躬起,随时准备发动玉石俱焚的舍命一击。
【魏少,何必跟他们废话?】阮绮蚀舔了舔唇角渗出的鲜血,声音沙哑中带着神经质的低笑,【这片海很深,能把堂堂五维战神和他的女人一起拖下去埋葬,这笔买卖……赤门会不亏。】
被挟持的苏以晴脸色微微泛白,呼吸因咽喉受压而有些急促,但那双清澈明亮的鹅蛋脸上却没有丝毫屈服与畏惧。
她双手悬空,目光坚定地望向数步之外的凌夜,清脆的声音在海风中字字铿锵:【凌夜,不要管我!开枪!绝对不能让这个出卖国家的畜生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闭嘴!臭婊子!】魏聿谦狂怒地收紧手臂,枪口更加用力地抵住苏以晴的颈动脉,歇斯底里地朝着前方咆哮,【林薇安!把天穹晶片的母盘终端扔过来!立刻!否则我现在就打爆她的头!】
脚步声沉稳如山,踩在松散的砾石上,发出令人心颤的沙沙声。
凌夜一步一步自晨雾中走出,黑色的战术衬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袖口卷至手肘,露出线条如钢浇铁铸般的小臂。
他的眼神平静得宛如万丈深潭,没有愤怒,没有慌乱,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在凌夜身后两翼,张泰手持一柄改装过的十二号口径战术霰弹枪,魁梧的身躯宛如铁塔般封死了通往后方林道的全部角度;林薇安则双手持着消音战术手枪,深棕色长卷发在风中舞动,冷艳绝美的容颜上覆盖着万载玄冰,枪口如精准的测量仪般死死咬定魏聿谦眉心与心脏的致命节点。
【魏聿谦,你自诩是掌控资本与权力的棋手,把所有人都当成随意消耗的筹码。】凌夜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穿透了海浪的轰鸣,清晰地灌入在场每个人耳中,【但你忘了一件事。在真正的战场上,筹码从来不是靠嘴说出来的,而是靠实力拿在手里的。】
【实力?哈哈哈!】魏聿谦疯狂大笑,唾沫星子夹杂着血沫飞溅,【现在她的命在我手里!我的手指只要动三公厘,你的正义女警就会脑浆迸裂!这就是我的实力!你这只退役的丧家之犬,拿什么跟我争?!】
就在魏聿谦情绪达到最高亢、扣住板机的食指因神经兴奋而微不可察地颤抖了零点一毫米的刹那,凌夜那双深邃的黑眸中骤然闪过一道凌厉无匹的幽芒。
无形的威压自凌夜体内轰然爆发,那是经历过无数生死修罗场淬炼而出的战神领域。在这一瞬间,凌夜的世界彻底变了。
零点三秒战场领域,启动!
原本呼啸席卷的海风在他眼中化作了可见的流体阻力数值;魏聿谦因狂笑而起伏的胸膛、手臂肌肉的供血频率、指关节的微小位移,全部被拆解成极度精确的物理模型;身侧阮绮蚀发力蹬地时肌肉的收缩轨迹、重心倾斜的角度,更是无所遁形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零点一秒!凌夜右手自后腰一抹,一柄通体乌黑、完全不反光的特制钨钢战术飞刀已滑入掌心。
零点二秒!
凌夜的臂膀如钢鞭般甩出,手腕在半空中抖出一道近乎违反人体工学的极速弧线,飞刀化作一道刺破音障的黑色闪电,掠过五公尺的空间距离!
噗嗤!
一声微弱却致命的皮肉撕裂声响起。钨钢飞刀以毫厘不差的恐怖精准度,瞬间贯穿了魏聿谦右手的桡侧腕屈肌腱与正中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