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沈建军说,声音带着哭腔,“它是这个家的!妈让它硬就硬,妈让它乖就乖!”
“好孩子。”林秀兰拍了拍他的脸,“妈疼你。”
沉默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胃里一阵翻涌。
他看见父亲跪在母亲面前,看着母亲的手隔着裙子揉弄父亲裤裆里那根被锁着的东西;看见姐姐一边念文献一边录数据;看见弟弟举着手机兴奋地解说。
他听见父亲带着哭腔说“妈让它乖就乖”。
他猛地转身,冲进卫生间,趴在洗手台上,干呕了两声。
什么也没呕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苍白的脸,忽然觉得,镜子里的这个人,比那一屋子人,更可怕。
因为那一屋子人,是真的信了。
而他,是假的。
他是这一切的制造者,可他现在站在这里,呕不出来,也喊不出来,只能看着。
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坐了很久。然后他爬起来,摸到手机,打开那个他亲手搭起来的后台。
屏幕亮起来,后台日志一页一页滚动着。
他一路往上翻,翻到第三十六天夜里……他失眠的那天晚上。
日志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一条新的系统规则被写入:“家庭成员应包括本人。”
沉默盯着这行字,指尖冰凉。
他没写过这条规则。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个凌晨他在失眠,他什么都没干……可日志显示,规则是在他的账号下写入的,用的是他的权限,他的指纹。
他点开日志详情,想看看是不是系统bug。日志的修改人一栏,只有一行字:“沉默”。
他盯着自己的名字,看了很久很久。
他不记得了。他不记得自己写过这个。可日志说,是他写的。
他忽然想起来,最近他总是记不清一些事。白天做的事,夜里模模糊糊;夜里醒着的时候,又总觉得白天的事不真切。他一直以为是熬夜熬的。
他想起第一周那天夜里,后台弹过一条更新日志……v1。0。2,“修复了部分用户对健康建议的疑问”。
他当时也查过,也查不到自己提交的记录。
他当时告诉自己:可能是某天夜里写的,忘了。
一条,他忘了。两条,他忘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一直在“忘”。
忘了关的录音,忘了关的夜间模式,忘了自己搜过“如果全家都穿裙子,我会高兴吗”,忘了自己写过“家庭成员应包括本人”。
他以前把这些“忘”当成借口,当成自己熬夜太多的证据。
可现在他忽然想:如果那些事,他真的没做过呢?
如果有人在替他做……用他的账号,他的权限,他的指纹……那他这个“沉默”,到底还是不是“沉默”?
他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一直坐到天亮。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凌晨三点十七分,他确实醒了。他确实打开了后台。他确实在“家庭成员”那一栏里,加上了自己的名字。
只是做这些事的他,不是白天的那个他。
白天的他,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