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她也不仅仅是猜测——
她将契书放在了桌上,又让香车将那副松竹图取了过来放在一处:“夏嬷嬷,忠伯,岑伯,你们瞧瞧,这两个章子是不是同属一个?”
三人立时围了过来。
岑钱看了一眼,好奇心得到了满足就又坐了回去:“我看着是一样的。”
李忠看的时间略长一点,但他说的是:“老奴只能判定松竹图上的章子不是将军的。”
“是陛下的。”
唯有夏嬷嬷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她的脸上露出些许回忆之色:“约莫二十年前,陛下和将军都还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儿郎,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
“那会儿老将军、老夫人也都在,老将军沉迷刻章,老夫人就寻了好些玉石回来,叫陛下和将军知晓了,就歪缠着老将军帮他们一人刻上一个。”
夏嬷嬷摸索着画上的章子,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为着能让老将军早点儿刻章,陛下和将军当天就给自己取了个字。陛下取字‘大恩’,将军取字‘大德’,说是从佛经里得来的灵感。”
“彼时我不曾念佛,只当陛下和将军是在玩笑。”夏嬷嬷眼底的笑意更深,“后来才知道,这‘大雄大德’才是从佛经里来的,‘大恩大德’却是陛下和将军东拼西凑来的——两小子压根没怎么看过佛经。”
“老将军明明知道陛下和将军弄错了,却是半点都不声张,等到刻完了章子才教明白陛下和将军。”
“少年郎最是好面子,两人虽是如愿得了印章,却都藏着掖着不叫人知道。”
夏嬷嬷摇摇头,看向李忠和岑钱:“这件事儿怕是你们都不清楚。”
李忠沉默不语。
岑钱实在的点头:“我确实一无所知。”
“那嬷嬷的意思是,这张契书果真是陛下认同的?”江稚鱼指着契书上的章子道。
“是。”
夏嬷嬷回答的甚是笃定。
江稚鱼点点头:“既如此,我明日就去寻沃克利。”
她又看向李忠:“不过要让谁去,就需要忠伯您去挑选了。”
“这是老奴应该做的。”李忠拱手。
……
入了夜,江稚鱼正欲歇下,才想起来下午过后就不曾见到李玉珠,不由问香车:“玉珠回了没?”
香车摇头:“还没。”
江稚鱼坐了起来,眉心微蹙:“她是去找海棠?”
香车点头。
江稚鱼又躺了回去。
李玉珠是在将军府内,又是去找海棠,应当不会有什么意外。
尽管如此,江稚鱼夜里还是做起了梦。
次日醒来,江稚鱼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再看外面,天色已然大亮。
“香车……”
一开口,江稚鱼才发现自己声音也哑的厉害。
她这是怎么了?
念头还没落下,就有人小跑着靠近。
“夫人,你醒了!”
是李玉珠。
她一脸的惊喜之色,看了一眼又飞快的跑了出去:“岑伯!夫人醒了!”
江稚鱼:“……”
才刚张开的嘴只能重新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