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了约莫一炷香,身后那缕魔气仍不远不近地缀着,三里,不多不少。
我以神识裹着雪刃探向后方,心头一凛:那气息虚浮似烟,却又隐隐带着一缕熟悉的煞意,不是活人,是影傀。
天煞魔宫惯用的追踪傀儡,以人皮炼形,内藏一道分魂,被它盯上,任你飞过千里,它都如附骨之疽。
“不是活人。”我压低声音,剑光略缓,“是影傀。有人把眼睛架到我们后颈上了。”
姐姐半跪在我身后的剑光里,身子贴着我背脊,闻言手指一紧:“柳寒烟。”
白露咬了咬下唇,剑身一偏,与我并排:“林玄哥哥,它若跟到山门,后山禁地就全暴露了。不能让它过去。”
我点头,目光扫过下方苍茫山势,瞧见一座半塌的哨塔孤零零立在崖边,塔身残破,正好藏人。
我以神识传音二女:“落下去,就在那里做了它。”三柄飞剑如流星下坠,稳稳落在哨塔前碎石地上。
夜风呜呜,塔内空无一人,只余断壁残垣。
姐姐二话不说,盘膝坐定,双手结印,周身灵光涌动,化作几缕细如丝线的光芒,在地面勾出阵眼的轮廓。
我知她是在模拟那青黑石台上的阵纹波动,引影傀前来。
白露则取出数枚灵石,围着哨塔疾步走了一圈,指尖连点,布下一层敛息阵。
她一边布阵一边回头看我,忽然笑得古怪:“林玄哥哥,你站到塔西那块青石上去,别动。”
我一怔:“为何是我?”
白露眼珠子滴溜溜转,嘴角翘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却不肯解释:“我们不适合。姐姐有伤,我更不适合。你最合适。”
姐姐睁开眼,皱了眉:“什么阵非要阵眼站人?你布的究竟是什么阵?”
白露一吐舌头,别过脸去:“反正能制住她,你们信我。”她布阵手法极快,我连她埋的是什么东西都没看清,几道淡粉色的光芒便没入地下,又很快被夜色吞没。
我虽满腹疑惑,可追兵在后,也只能照做,纵身跃上塔西的青石。
刚一站定,我便觉脚下一暖,似有看不见的丝线攀上脚踝,顺腿而上,在丹田处轻轻一勾。
那感觉极轻,却让我的身体深处像被投了一粒火种。
我还未来得及细察,姐姐忽然清叱一声,剑光暴涨,几道阵纹在地面猛地一亮,像是往夜色里投了一块石子。
那三里外的魔气波动骤然急促起来,如嗅到血腥的鱼,直直朝哨塔扑来。
影傀来得极快。
那东西全身裹在灰白的人皮里,五官模糊如烟,四肢以一种活人无法做到的角度扭曲着滑行。
它一入敛息阵,白露立刻合阵,数道金光从地底弹起,将它困在中央。
那影傀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尖啸,姐姐指尖灵光暴起,剑光如银蛇直刺它眉心。
我趁势拔剑斩出,三道剑气封锁退路,那影傀被逼得无路可逃,终于被姐姐一剑钉在地上。
我跃下青石,手掌覆在它头顶,神识如锥刺入。
魂印反抗极烈,一股阴煞之力顺我掌心直冲丹田,左肩旧伤陡然一疼,但我以剑魂之气硬压下去,将这分魂一寸寸拔出来看。
那魂印里的画面破碎,只残余一道指令——不是监视林玄,而是“锁定剑鸣峰后山禁地”。
柳寒烟真正的目标,是娘亲闭关之处。
我心下一片冰凉,掌心剑气一吐,将这影傀震成齑粉。
灰白碎片被夜风吹散,再无痕迹。
姐姐脸色也变了:“柳寒烟的目标是娘?”我点头,目光阴沉:“那就更不能让她活着回去。”
白露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这影傀一碎,柳寒烟那边立时便知。她一定会赶过来查看。不如就在这里设个局,引她进来。”
我冷笑,手按剑柄:“追了我们这么久,也该还她一份大礼。你有没有能困死柳寒烟的阵法?”
白露眼睛亮起来,连连点头:“有有有,我在宗门里偷偷学过一套阵法,最适合这种心高气傲的。”说着她又开始绕塔疾走,这次手法更加繁复,不少几道阵旗被她插入地下,几道淡粉灵光在地面游走,又隐入夜色。
姐姐越看越狐疑:“这阵怎么透着一股合欢门的味道?”白露头也不回,声音里憋着笑:“姐姐你不懂,这阵最是克制天煞魔宫的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