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听。”
薛成炎突然冷声插嘴。
“姚馆长,您别被这丫头的几句漂亮话迷惑了!她什么都不懂!您难道也不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吗?别因为什么‘北薛世家’的虚名,就昏了头,把整个博物馆的声誉都搭进去!出了事,谁来担责?”
姚馆长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缓缓转过头,直直盯住薛成炎。
他忽然不急了,反而冷静地一笑,转头看向姚华崎。
“你说她没资格?那我问你,首都博物馆那幅《汉宫春晓图》,你总该知道吧?那可是秦老先生亲手捐赠的镇馆之宝。”
姚华崎一愣,下意识地皱眉。
“那画是秦老捐的,他想让谁修就让谁修,那是他的私事,外人管不着。”
“可这幅禅心不一样。”
姚馆长的声音沉稳。
“它是从省博物馆调拨到市馆的正式文物,手续齐全,档案完备。你们在保管期间没能尽到责任,导致画作受损,现在问题出在你们身上。这不是私事,是公事!更不是你们随便找个所谓专家糊弄一下就能蒙混过关的。这不仅是对文物的亵渎,更是对整个行业的蔑视!”
姚华崎咬紧牙关,脸色铁青,却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姚馆长望着他,一口气堵在心口,闷得发疼。
他终于明白过来了。
这两个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目的就是要逼他让出主持权,甚至彻底退位!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薛念云依旧静静地站在那幅禅心前。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画作。
画中两簇花枝并立,开得热烈鲜活。
叶片脉络清晰可见,细细密密地延展着。
连叶缘那细密如锯齿的边缘,都被工笔勾勒得纤毫毕现。
整幅画用的是典型的没骨画法。
无勾勒轮廓,全凭色彩晕染成形。
可问题正出在花瓣上。
右上方一朵盛开的花,颜色明显褪得凌乱。
最棘手的,是那方小小的印鉴。
位置恰好在花心附近,朱砂印泥历经岁月,本就脆弱,如今更是模糊不清。
而正是这枚印,决定了此画的真伪与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