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局对称而不呆板,四周树木高低错落,疏密有致。
小溪蜿蜒前行,水纹用淡墨勾勒。
远山以淡赭与花青层层渲染,虚实相生,意境悠远。
人物点染得当,草堂前有两位文士对坐清谈。
甚至连落款处的印章都与文徵明?常用印鉴一模一样。
可她心里,还是不对劲。
不是画得不好,而是太好了。
好得近乎完美,反而失了几分“老画”的烟火气。
她轻轻抬起手,隔着不到十厘米的距离,用目光丈量那宣纸的质地。
太薄了。
薄得不像一幅存世数十年的老货。
明代的纸,尤其是文徵明?常用的净皮宣,厚重有韧性,经得起岁月摩挲。
而这幅纸,纤维也显得过于整齐,缺乏老纸应有的斑驳与毛边。
她没说话,依旧一寸一寸地看。
她的目光缓缓移动,从画面右下角的落款,移到左上角的题诗,再移向画心深处那扇半开的木窗。
窗外,一只白鹭正欲飞起。
一旁,郭总急得直搓手。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十五分钟过去了,他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终于,他忍不住,压着声音,小心翼翼地问江展宏:“你说……薛专家能看出来不?”
江展宏没答。
他心里也没底。
这幅画,可是经过《麒麟藏》栏目组三位专家联合鉴定,盖了“真迹”章的。
那可是业内权威,多少人拿着藏品求一枚认证都难如登天。
可他知道,薛念云不同。
她不只是专家,她还是薛家的人。
她看过那幅真正的《采桑图》。
在她十岁那年,父亲曾让她在书房里临摹过整整三个月。
听见郭总发问,他微微抬起眼,侧头看了一眼那幅画。
“要是真那么好识破,你还用跑这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