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迷路
未料到敌人如此多疑。不止是北野寒,沈晴的面色也变得有些严肃了起来。
只是这一犹豫不打紧,剩下那队人影晃了晃,竟也跟着那人往回走了几步。适才轻松的氛围被冷风撕裂,似连空气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北野寒剑眉一沉,狼一样冰冷的眼神盯着对面人的动作,右手却不着声色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沈晴蹙眉思量了一番,按下了北野寒握刀的手,又学着男人的嗓音问去,“兄弟说什么,这边风大,没给听清了。”
那边又喊,“问你这次搜山队伍的暗号是什么!”
又一阵寒风吹过,沈晴听见风里隐约带了些刀刃出鞘的声响,却依旧用了轻松的语调回话,“这个问题可有点难啊。”沈晴望了身边正蓄势而发的二王子,勾起唇角,又爽朗地向那边回答,“‘二殿下三输男人婆’如何?”
未料到沈晴会这样作答,北野寒心下一凛,看向沈晴的脸多了几分错愕,正待发作却听见面远远传来一阵哄笑,一抬首,对面的人正收了兵刃向这边喊:“兄弟这话可不能教二殿下听了去,不然统领可都护不住你喽。”说罢一行人手竟放了猜疑重又挥了手各辞而别。”
再看北野寒,虽依旧冷着一张脸,可眼底那抹惊疑还是让沈晴眼中的得意又添几分,“如何?二王子现在是不是特想知道沈晴是如何得知他们的暗号的?”
北野寒举着火把一言不发。
沈晴负了手离远了些感叹,“想问便只管问好了,沈晴再如何不懂礼数也总不能嘲弄自己的夫君不是。”
北野寒脚下一顿,停了半晌这才不情不愿地屈尊开了金口:“沈将军从何而知?”
沈晴等的可就是这句,顿时蹦了两蹦凑近了些盯着那人的眼睛洋洋得意,“我随口说的。”见北野寒眼底疑云未消,又道,“因为他们本就没什么暗号。”
北野寒皱了眉看她。沈晴一偏头,眼眸里带了不屑,“搜敌又不是攻城,且宜隐匿行踪,潜行搜查,如此大张旗鼓执明火入山,可见下令的人必是那个一根筋的乌丸那拓。既然知道是他下的令,那么自然也该知道,以他那个简单的头脑又如何想的到敌人会避免冲突混作他的部下逃出谷去。”
北野寒一怔,一张冷脸非但没有转晴反倒多带了些薄怒。“如此说来,刚才的暗号是沈将军自己的意思了!”
沈晴也不否认,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对啊,这可本就是事实,二王子输于我可也不止三次了吧。”
想着适才那队人离开时揶揄的笑,北野寒咬紧牙,冷道,“沈将军倒也看得起我,为了讥讽本殿不惜将自己的名声都给搭进去。”
沈晴闻言神色收敛了些,眼底多了几分正色道,“二王子好命,生来便是人上。倒不是沈晴没听闻二王子体恤士卒的名声,只是,沈晴敢问二王子可曾与他们同吃同住,划拳猜酒,又可曾与他们讨论家国天下,听他们醉酒时的抱怨打趣,二王子……”沈晴的眼色深了一深,声声逼人,“二王子可是真把他们当了自己的兄弟?还只是为了个体恤下属的名声逢场作戏,玩些个不堪的帝王心术?”
北野寒眼眸一暗,住了脚。沈晴看着他脸上的神情苦笑了一声,独自走上了前,提高了声调头也不回地讲,“若是二王子真能舍下身段同那些兵做了兄弟,也便知晓沈晴为什么会说那样的暗号了。”
北野寒闻言看向前方,只瞧见一把洞明的火光映红天边,火旁的那人头顶着满天的星子,脚踏一地清辉,满头的青丝迎风缭舞,一萧背影,几分据傲,几分清高。
不由看得呆了一呆,再回神又觉胸中一痛。
他惊鄂地抬手试向自己的胸膛,那颗刻满伤疤的心竟跳得前所未有的酣畅欢快。北野寒的眉头不由蹙紧,眼眸刹时暗了几分,右手再次按上刀柄,再抬头,看向沈晴的眼神竟暗隐了几分杀机。
前面沈晴却住脚回了身喊他,“想什么呢你,还不赶快跟上。”一副曼妙的嗓音少了先前的步步紧逼,多了些女子的憨呻娇媚。
北野寒握刀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松了开,快步跟上。
沈晴见他神色不对,却也没细想,只道是自己先番的话伤了他的自尊,于是举着火把在他的眼前画了个圈谆谆开导,“当然,二王子也不必太过自卑,毕竟呢这天底下如我沈晴一般的将领也没有几个,二王子。。。。。。”
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导完,北野寒却已经虚心地受了教。只瞧见他难得的低了脑袋,嗓音带着低沉的沙哑,“你说的对。”
北野寒深吸了一口气,又讲,“你说的对,我从没有将他们当作兄弟。我偶尔主动与他们交谈也不过是做做体恤下属的样子来换取他们的忠诚。这一点我确实不如你。”这一番话委实是语气诚恳,态度端正,端的是一个乖学生虚心受教的肺腑之言。
一个堂堂的二王子,竟能这般低下头来承认自己的错误,虚心接受了自己的建议,这倒着实让沈晴对他再高看了一眼,禁不住又露了原形,只瞧见沈晴一个箭步冲到他跟前,猿臂一伸,豪迈地揽过那人的肩,口里没了遮拦,“没事,你就这样我就爱惨了,来让我亲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