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叹了口气。
“朱佩紫的事,我们都听说了。沈师姐嘴上不说,那天在实验室看到新闻,手里的烧杯都捏碎了,碎片嵌进肉里,血滴在培养皿里,染红了半盒培养基。”
薄衍墨的手指死死攥着那条毛巾,布料被绞得变了形。
他想起沈歌在工作室里,被碎瓷片划破的脚踝;想起她递辞职报告时,撞到门框却一声不吭的背影;想起她看着他签字时,眼底那片熄灭的光。
原来他以为的“铁石心肠”,全是她咬着牙硬撑的伪装。
那晚,薄衍墨在研究所外的雪地里站了整夜。
他看到沈歌的窗户亮到后半夜,灯光下她的影子在墙上晃动,像是在整理药材。
后来灯灭了,他却不敢离开。
天快亮时,他冻得几乎失去知觉,恍惚间看到沈歌推开门,手里拿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
他心头一热,以为她终究还是心疼他,却见她把衣服递给了扫雪的门卫大爷。
“李伯,今天雪大,别冻着。”
她的声音带着清晨的微哑,却温柔得能滴出水。
薄衍墨看着那件军绿色的羽绒服,那是他去年冬天送她的,她说颜色太扎眼,一直没穿。
原来不是不穿,只是不愿穿给他看。
他踉跄着转身,雪地里的脚印歪歪扭扭,像他此刻的人生。
薄衍墨靠在一棵落满雪的松树上,给助理打了一个电话。
“把朱氏药业的厂房拆了,改成中药种植基地,让林溪她们派人来接管。”
助理惊得说不出话:“薄总,您疯了?那是……”
“我没疯。”
薄衍墨看着研究所的方向,那里的烟囱升起袅袅炊烟。
“我只是想,她喜欢种药,我就给她一片地。她想研究医术,我就给她建最好的实验室。”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就算她永远不原谅我,至少……能让她过得好一点。”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他的发间眉梢,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远处的山坳里传来沈歌和林溪的说笑声,像是在讨论哪种药材的抗寒性能更好。
薄衍墨在雪地里来回踱步,刺骨的寒意让他清醒了几分,他亲手打碎的镜子,就算拼尽全力,也再照不出最初的模样了。
可他还是想等。
等一场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春风,等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回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