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迁茴扶著床柱看了他片刻。
今夜春风画舫的河风还在衣缝里钻,藺左卿提剑站在火光里的影子也还没散乾净。
如今床上又多出一个会撒娇的。
国公府的夜,倒比戏台子还忙。
不等许迁茴说话,他又继续道:“方嬤嬤说你在伺候祖母,不许我进去。祖母病著是不是很烦人?著实辛苦你了。”
许迁茴恍然。
大概是藺左安回来后,又来慈安堂寻人,老夫人替自己遮掩了。
“是啊,我一回来就被老夫人叫过去说话。不成想没说几句,她便睡著了。”
她抬手锤了锤脖子,顺势坐到床边。
“老人家觉浅,稍有动静就会醒,我自然也不能走。”
藺左安贴著她衣袖,指腹在绣边摩挲。
“祖母同你说什么了?”
他语气软,脸上全是討好。
一只从雨里跑回来的猫,也不过如此。
许迁茴今晚著实累了,只懒懒应付了句:“不过聊了些家常罢了。”
经歷了一场坦白局,她若还像从前那样对他温柔小意,那才叫自甘下贱。
“家常?”藺左安抬脸看她:“可有提我?”
“提了。老夫人说你夜里不睡觉,净往姑娘房里钻。”
藺左安怔了下,隨即低低笑出声:“祖母就连管我都嫌烦,才不会这么说。”
“她若知道你在这儿,就会这么说。”
“那你別告诉她。”
藺左安往床里退,主动拉开被子。
“快来睡,我把被窝都暖好了,热乎著呢。”
许迁茴躺进被窝里,想起无数个等他回来的夜晚,心里生出了些许无用的感慨。
四年前,她与藺左卿相恋,晚上偷偷睡在一处。
四年后,还是在国公府,她又被迫有了一段要背著人的关係。只是被窝里的人不是藺左卿,而是他的弟弟。
许迁茴翻身侧躺,闭上眼。
藺左安安也静了会儿,片刻后,一只手探上她腰间。
“阿茴……”
许迁茴拂开他。
“左安,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