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羞耻。”
藺左卿別开脸,喉间像压著火,却没有推开她。
这便很好笑了。
“这不是藺大人给机会么?”许迁茴笑著退回软凳上坐下,拿起帕子慢慢绞著发尾:“藺大人昨夜何时走的?怎么没同左安招呼一声。”
藺左卿指尖动了动,掌心还留著她方才贴上来的温度。
他搓了搓指腹,像要把那点热意揉散。
“下次一定。”
“藺大人还真是惯犯吶。”许迁茴笑出声:“今儿又是惹了哪家娘子被追得跳了河?也不怕被人打死。”
藺左卿冷笑:“放心,死前我定拉你垫背,不让你比我多活一天。”
“那也不错。”
许迁茴抬起脸,眉眼弯弯。
“能与藺大人死在一处,总比我独自跳进河里好。”
屋中一静。
花船外有水声拍舷。
藺左卿脸色沉了些。
许迁茴装没看见,又问:“刚才岸上那些人为何追你?”
藺左卿没答。
许迁茴把帕子一折。
“总不能真是你欠了风流债。”
藺左卿看了她片刻,道:“公主府丟了印章,案子落在京兆府。”
“所以,那些人是偷印章的人?”
藺左卿不置可否。
“贼人偷了公主印章不但不逃,反而还追你这个京兆府尹?”她皱眉:“太荒唐了。”
藺左卿覷她:“你以为安王世子会怕京兆府?”
难怪。
那日在南城巷子,她撞见藺左卿查案,原来不是巧合,而是这案子早已在京中暗流里滚过一遭了。
可她还是不懂。
安王远在西北,公主手里没有兵权,也不掌政务。安王府大费周章去偷一枚私印做什么?
藺左卿没给她思考的时间,转身要走。
许迁茴忽然开口:“公主印章失窃已有多日了,是不是?”
“与你无关。”藺左卿脚步顿住:“许迁茴,我的事,你少管。”
“安王世子敢青天白日追你,印章定然不在京城了!”许迁茴起身追了半步:
“藺大人,这事不是你能查的,进宫请罪吧。”
藺左卿回头,眸光晦暗不明。
四年前,他事事都愿同她讲。
朝局,政务,京中人情。
她只听一半,便能抓住关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