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砚声静静凝视躺在地上的人,无需做什么,也不需要要挟他,就能让人听进去自己的威胁。
因为她是他们这类人最恐惧的、套着人的皮出生的、天生的恶鬼。
——他们都这么说。
赵敕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换,狠狠点头。
随后她留了他的电话,把绳子解了,放人走。
他人没事,就是憋惨了,从地上起来的时候有些踉跄,看了她一眼就匆匆跑了。
她目送他下房顶,起身把放在地上的镜子捡起来。
镜子前后都打湿了,她简单用手抹了一把,装进斜挎包里。
包内的布料贴着没擦干的镜子,冰凉凉的,因为重力贴着她的腿侧,冷意也顺着贴过来。
梁砚声没再调整,抬眼任自己撞进一双黝黑的眼中。
她听到的,梁砚回都听到了,她不想让他知道他也知道了。
除却刚见到他时的惊讶,她隐秘地感受到一点快意。
多发现一些,再多发现一些,发现她不可明说的心思,她就不用苦苦隐瞒了。
一起承受,一起折磨,一起痛苦,这样才配得上他们双生子的身份。
她的欲望在心底膨胀,说的话截然相反。
“你怎么找到我的?”
梁砚回看着她,淋湿的手指按住她心脏处。
“你忘了吗,一人一鬼的特殊血脉,我对你的感应比任何双生子都强。”
他说完,收回手,她心口处的衣服洇出深色的痕,凉而潮。
她想起来了,小时候他对自己的感应就很强,玩躲猫猫怎么都能找到她,她每次都指责哥哥作弊,和他吵的不可开交。
结果不过几分钟,梁砚回找到好吃的好玩的,她就屁颠屁颠跑过来,和他一起吃。
谁让小时候吵架吵的厉害,和好也快,现在吵架吵的沉默,还会冷战。
不过两年,和外界失掉感知太久,连这件事也能忽略。
原来是自己把自己供出去了。
“没忘。”最后她只得说。
梁砚回看着她,注视她的眼睛,企图找出她被撞破“好事”的无措,可她目光平静,并无被揭发的慌乱。
消失的两年,她也在成长,心智比从前成熟,似乎也更不计后果,不在乎自己恶鬼的身份。
对于她会私自行动,他并不意外,她一直在隐瞒什么,他能看出来。一路跟过来,既是为了保证她的安全,也是为了知道她隐瞒的事情。
但当听完她和名为赵敕的人的谈话,他才发现她藏了这么多。
这些被隐藏的已无需再过问,梁砚回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梁砚声,为什么瞒着我?”他道。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无措。
梁砚声想过他会质问,或许会生气,会失望,但没想到他只是简单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偏偏她无法回答。
她低下头,躲过他的视线,注视他的锁骨,左边锁骨下方,就是他跳动的心脏。
那是他们在母体内共同孕育的,吸收同样的养分,同血同源的心脏。
她想这颗心脏永远跳动。
“你没必要为我涉险。”她又一次隐藏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