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霍云深。
他正拿着一把斧头,一下一下,小心翼翼地修着那扇破旧得关不严实的木窗。
夜风从窗户的破洞里灌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霍云深眉心紧锁,手里的斧头却使得又稳又巧,小心翼翼地削着一小块木头,想要把它严丝合缝地嵌进窗框的缺口里。
这扇破窗已经坏了很久了。
东屋一直空着,没人住,他也就懒得管。
毕竟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一到刮风的夜里,窗户就会被吹得“呜呜”作响,那声音跟鬼哭狼嚎似的,听着瘆人。
他一个大男人自然是无所谓,可那个城里来的娇气包……
霍云深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佩如那张白皙的小脸。
他敢肯定,这女人半夜要是听到这动静,非得吓得吱哇乱叫不可。
到时候把全家人都吵醒,更是麻烦。
对,就是这样,他可不是特意为她做什么,他只是不想自家人睡不好觉。
霍云深在心里这样说服了自己,手上的动作越发专注起来。
他完全没注意到,门口多了一道纤细的身影。
林佩如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月光如水,从修好的窗棂间倾泻而下,柔和地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平日里那股生人勿近的冷硬,仿佛都被这温柔的月色融化了,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柔和了几分。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薄唇紧抿,透着一股倔强的认真。
林佩如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重生以来所做的一切,都值了。
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虽然不像上辈子那样,对她一见钟情,甚至现在还摆着一张臭脸,好像很讨厌她。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会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地为她着想。
他会默默地去帮她搬沉重的行李,会一声不吭地跑来帮她修好这扇没人管的破窗。
这个男人,从年少到年长,骨子里的温柔其实从未改变。
只是现在的他,比后来那个成熟稳重的他,要傲娇太多了。
林佩如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没有出声,不想惊扰这份难得的静谧,只想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多看他一会儿。